祖平话头正落在都是我家的人这上面,林野一抬手,把膝上的筱鸾压下了凳子。
她顺着他的劲儿跪到屏风后头,双膝落地,这是她腿上的支点,手扶着他膝头,明紫的裙堆在腿边,手帕还攥在手里,醒木搁在屏风脚。
她仰起脸,唇红齿白,口一张便含了进去,含得又深又紧。
说书人养出的一把好嗓子,连含住吞吐都不肯安静。
她舌尖一卷,卷着龟头舔,含得深了抵到喉咙,喉咙一咽,口水顺着嘴角拉出细丝,还抬眼看他,含含糊糊地哼着书腔。
林野手扶着她后脑,隔着一扇屏风接正话,一个音节都不落。
“那印呢?我赎回来那枚,是假的。”林野一边按着她后脑,一边把话递过去。
“印信是我让他收的,也是我让他引你来剑州的。”祖平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因为只有你,能把那本名单的事,办成。”
话说到正节骨眼上,林野那口气没散,扶着她后脑又往深处顶了两下,她喉咙里咕咕地响,口水拉得更长,眼角都红了,却还仰着脸由他顶。
直到他过了这股劲儿,她才慢慢吐出来,擦着嘴,声音带着刚才的哑,正话却接得一字不落。
“名单的事?”林野没接那话茬,“我连名单都没拿。你伙计把纸推到我面前,我碰都没碰。”
“名单在先生心里。”祖平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先生嘴上说没拿,可那天下午,先生把纸上的名字记得比谁都牢。先生过目不忘,这话,我那伙计没看错。”
“你伙计还说,真印在剑州城里,自会有人送到我手上。”林野说,“这话,也是你让他传的?”
“是。”祖平点头,“印会到先生手上的。只是那之前,先生得先明白,那枚印,值什么。”
林野把筱鸾从屏风后捞回来,她擦了嘴,坐回他膝上。
他说得没错,那几个名字,他不但记住了,还记到了今天。
他想起淮安城西那家当铺,柜台高得齐下巴,算盘擦得油亮。
二十年前的当票,如今人换了,账还在。
林野端起茶碗,遮住半张脸。
他今天来,确实是想看看,那个半夜放鸽子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喝了一口茶,果然粗,焦香压过茶香,涩得舌根发紧。
“你让伙计把我引到剑州,就为了跟我说这几句话?”林野放下茶碗,问。
“引先生来的,不是那几句话。”祖平伸手,把账本又往前推了推,“是这个。”
林野低头。
摊开的那一页,竖排小楷,一行一个名字,名字后头记着数目,有的多,有的少,有的只画了一个叉。
字挤得密,一笔一划都写得用力,像是记账的人怕哪一笔漏了,纸页边角卷起来,翻得多了。
他只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像被烫了一下:“这又是什么账?”
祖平指尖在账本上敲了敲:“这册账,记的是中原三十年来,各门派欠下的、被欠的、没还清的账。论剑大会上,有人要翻这本账。翻出来,是血洗;不翻出来,是脓包。”
正话说到这份上,林野把怀里已经软成一团的筱鸾抵到窗边,面朝窗外,双手撑住窗台沿,双脚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