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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非夷每日的行程都是满满的,早上去城西的院子看周筠,白天待在公司里,晚上同柴尽冬一道回武泗坡,不知不觉间,时间就过了大半个月。
江选发过电报回来,说天津这边的事情还得再谈谈,孟老板人很实在,拜托他的事情尽心尽力,他的养子覃一沣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若是有机会,一定介绍两人认识。
葛算盘回了账房,去了姚安一个月,人也消瘦了许多,以前瞧着硬朗的人现在总佝偻着背。他对柴尽冬进鸿丰这事儿很是意外,私下里跟职员们偷偷打听过,听闻柴尽冬人挺老实,做事也实在,便没在江非夷面前多说什么。
七月十二,离中元节还有三天。
街上多了卖香蜡纸钱的小贩,支着摊子在路牙子边上叫卖。警察厅的人出面阻拦过,可挡不住百姓们的需求太多,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江非夷早上从城西的院子出来时,管家陈伯叫住他。
“二夫人这两天精神越发不好了,连说话都显得费力。要不,叫沈大夫来瞧瞧吧?”
江非夷没见着周筠,说是还没起,他便没去打扰。若是精神已经颓废成这样,怎么没早些同他说?
陈伯不安地搓着衣袖,他其实没想瞒着江非夷,毕竟是二夫人的亲子,怎么着也不该不让他晓得。可前天夜里,周筠咳了血,照顾她的丫头慌神来叫他。丝帕被抓在手里,周筠下了死命,这事儿谁也不能说,若说了,便别在这院子里待着了。
“我想二夫人是怕你们担心,可昨儿个夜里又咯了血,要是还瞒着,我真是对不住江家了。”
江非夷变了脸色,急步往周筠的房间走去,陈伯跟在他身后细细讲着这两日周筠的饮食和汤药。
“方子肯定不会错的,我仔细瞧过,也问过送药来的小厮,说这方子就没换过。”
若是如此,那便是这方子已经撑不住周筠的身子了。
屋门还是紧闭着,江非夷轻轻叩了两下,里面的人将门开了一条小缝,透出双眼睛,是服侍在周筠身边的桃儿。
桃儿比江非夷年长几岁,自小跟在周筠身边。见是江非夷在门前,她压低了嗓音说:“夫人还没醒呢。”
江非夷透过门缝去瞧,床上是躺着人,床幔放了下来,只能隐隐瞧见身影。
他示意桃儿出来,又问她:“夫人这两天出门了?”
太阳炽热,若是出门生了汗,对周筠来说也是件折磨事。
桃儿想了想,摇头:“夫人只在房间跟院子里走过,别处哪里也没去过。”
江非夷觉得这不是小事儿,只能叫陈伯赶紧去请沈大夫来。
一直提着心的陈伯这下松了口气,赶紧跑出门回江宅。
江非夷跟着出门,跟宅子外的柴尽冬交代着让他给葛算盘带个信儿,说今日怕是去不了公司了,让葛算盘多盯着些。
隔了半个时辰,陈伯回来,说沈大夫正在给老妇人针灸,一时半会儿来不了。
沈昌平大夫一直照料着周筠,只有他知道周筠这些年的身体状况,又该如何用药。
所以,江非夷即刻往江宅赶。
回了江宅,江非夷跟祖母宋兰九身前的牙婆子说了周筠的情况。牙婆子虽然同宋兰九一样不喜欢周筠,可毕竟是条人命,能拉扯回来就快些拉扯回来。
江非夷在门前等了好一会儿,终于见沈昌平出来,连话也没来得及说就拉着他往外走。
两人刚跨出宅门,就见着陈伯从路口跑来。
“少爷,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