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一声闷响,是杯底砸在桌上的声音。
“我事儿还没办呢。”
唐好甜看也不看柴尽冬,觉得有些恼。
这个人,总是坏她的事。
“什么事儿?”柴尽冬压着嗓音问,“要砸店还是砸人?”
话说到这份上,是存心要激她的。唐好甜晃悠着两条腿:“都砸呗,反正是家没良心的店,砸了反倒救人。”
柴尽冬知道唐好甜的性子,越说越犟,索性不接话了,就一道坐着。
他在这里,她也不会有动作。
唐好甜猜到柴尽冬的想法,哼了一声。离天黑还有一会儿,她一点也不急。
徐织雨跟柴小添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只能老实待着。
可怜柴小添憋着泡尿,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4。
到了戌时,天才算彻底黑了下来。
茶汤铺子里来来回回不知来了多少桌客人,单最外面的那桌一直没动。
柴尽冬帮着刘叔清理着茶渣子,搭着两句话,活儿很快忙完。
徐织雨支着手摇摇欲坠着,猛地听见一声巨响,吓得人险些跌下凳子,幸亏胳膊被人扶着。
她抬眼,是柴小添搀着她。
“怎么了?怎么了?”她脑子里钝钝的,下意识地问。
柴小添拧巴着一张脸,抬着下巴指着济世堂。
“好甜动手了?”徐织雨有些紧张,说不出是因为兴奋还是担心衍生出来的情绪。
“没呢,有人先我们一步。”清清冷冷的声音响在徐织雨身后,她回头,唐好甜正一手提着一条腌鱼站着。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望着济世堂的那双眼睛黑溜溜的,像草原上的窖洞,用于储藏牛羊肉的,很深,得吊下很长很长的绳索才能到底。
济世堂里动静很大,谁也没说话,都盯着那边。
那声巨响,是木门被撞坏发出的,一边门框颤颤巍巍地吊在半空中,摇摇晃晃着,要是再来股风,一准垂落下来掉在台阶上了。
里面有凄凉悲切的惨叫声,传出来吓坏了不少人,谁也没敢在济世堂门前站着,拥在街的对面往里瞧着,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瞧不见。
借着街灯,瞧见里面跑出来一个人,步子不大稳,又跑得急,最后摔在了路中央,那人双手抱着脑袋号着:“打人了打人了,要打死了。”
刘叔也被这动静闹得心里发了毛,往前两步去看,指着那人:“是言七,济世堂的言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