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牛儿隔着街口叫柴小添,跟着瞧见唐好甜,浑身不自在,瞧也不敢瞧她,催促柴小添快些。
柴小添乖乖领命,赶紧溜走。
长江边上站着好些少女,身边放着木桶,脚下踩着衣服,见唐好甜过来,热情地招呼着。
唐好甜在武泗坡里在一帮泼皮面前称王称霸,不少人怕她。可她性子也直爽,常常路见不平一声吼,解救了无数被泼皮纠缠骚扰的少女,深得女孩子喜欢。
她脱掉鞋,将衣裳淌进长江水里,浸湿后,一边轻轻踩着,一边同少女们说话。
少女们凑在一块儿,聊的大多数是谁家少爷更有文采,更为英俊。
唐好甜身后的女娃叫秀儿,她爹在鸿丰江家做杂役,说起前两日去江家帮忙时,瞧见一位从天津湖塔港来谈生意的少爷,长相英俊,风度翩翩。
“名字也好听,姓覃,覃一沣。可惜我不会写字,不然一定写上百遍贴在屋里。”
旁边的女娃笑她:“那比起江家少爷呢?也毫不逊色?”
唐好甜本来无意参与,听见有人问,也停下来看秀儿。
秀儿痴迷江家少爷,已不是秘密,这下她羞红了脸,磕巴了好久才说:“覃少爷不差,可我心中没有人能比过江少爷。”
众人笑声爽朗,偏偏有个不认同的声音:“世间好看的人许多,江家少爷也不是绝无仅有。”
秀儿不干了:“江少爷就是人间绝色!”
唐好甜不想争辩,耸耸肩踩衣裳。
有人问:“甜儿哥,那你心中的人间绝色是怎样的人?”
唐好甜被问得发蒙,想了想,脸不自觉地烧了起来:“哪里有这般的人?没有的。”说完,她转过头,怕被人看见脸上的潮红。
她刚刚脑海里想着的,便是被自己亲口否定过的江非夷。
她弯腰捧水,拍拍脸,得让自己清醒清醒,不能再这般胡思乱想。
身后,有人喊:“那边,有个幺儿落水了!”
2。
唐好甜在长江边长大,小时候经常跟柴小添下水,水性极好。
其他姑娘被吓得喊叫,只有她“扑通”一声跳进水里,朝着江中央那个翻腾的小小身影游过去。
少女们的喊叫声引来了不少人,本来在附近街上跟小牛儿头撞头摇骰子的柴小添也赶了来。
上了岸,唐好甜浑身湿透。烈日里衣裳薄,人群外还围着一帮小泼皮,见唐好甜的衣裳贴着身子,显出玲珑有致的身材,吹起了口哨。
柴小添脱下自己的衣裳给唐好甜,号着:“谁再出声儿,我就挖了他眼睛。”
头发糊住了眼睛,唐好甜抹开,蹲下来看着躺在地上的幺儿。
瞧着只有七八岁的样子,长得圆圆滚滚的,拖上来的时候费了她不少力气。她捏着他下巴左右瞧了瞧,细皮嫩肉的,穿的料子是名贵的绸布,准是哪家小少爷。
“哎,醒醒。”唐好甜没轻没重,往人脸上拍了几下,白嫩的皮肤上就显现了几道手指印。
“姑奶奶,你轻些。”柴小添光着膀子,拦下她。
唐好甜没好气地瞪他,扔掉他的衣裳:“臭死了。”然后跑回自个儿的木桶边上,翻出一件还没浸水的衣裳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