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着唐好甜,落日的余晖洒在她的脸上,正好映亮了她的眼眸,睫毛一眨一眨的。他看得入迷,伸手想摸一摸,又觉得唐突,缩了回来。
唐好甜察觉到耳边一阵疾风闪过,扭头看他:“你在干吗?”
“夏日蚊虫太多了些,打一打。”江非夷不看她,只她看不见的那边嘴角微翘着。
“哦。”唐好甜想起什么,“可以熏些薄荷叶。你不知道吧?那东西除了泡茶,熏蚊虫也好使。”
“这样啊。”江非夷学到新知识,“受教了。”
“只是一句受教可不行,得叫声师父听听。”唐好甜得寸进尺,颇为挑衅地看着他。
江非夷迎着她的目光,一掌轻轻拍在额头上,说道:“说到这个,你最近可有练字?”
唐好甜不大乐意:“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双手撑住自己往后挪了挪,双腿离地微微荡着。
江非夷抓住她的小辫子:“看来我这个小徒弟很是散漫,对念书识字这等大事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谁说的?”唐好甜仰着脸反问他,“你又不止我一个徒弟,为什么只突击检查我一个人的功课?”
江非夷听出她的不满,扬声问坐在院门边的柴尽冬:“冬哥儿,这两天练字了吗?”
柴尽冬专心做着手上的活儿,闷头答他:“练了。”
江非夷点点头,又有些失望地看着唐好甜:“看吧,他就很用功。”
“他说有就有啊?万一他是骗……”唐好甜嘴上从不服输。
“我没骗人,真的每晚都有练字。”柴尽冬忍不住回头认真地答着。
跟徐织雨中途休战的柴小添也举手做证:“是真的,这两日的煤油用得特别快,我见着亮光就睡不着,偏还不敢打击他的积极性,真是苦了我啊。”
江非夷朝着柴尽冬竖起大拇指:“好样的!”
得到夸奖的柴尽冬面无表情地转回头,雕刻着木头的双手止不住地发抖。他人生第一次被人夸奖,心里有个地方在汹涌地澎湃着。
唐好甜这下再想不出反驳的话来,只能找江非夷的麻烦:“就算我这人散漫,可你是我的老师,知道我这样了,不应该更加严厉地督促我的功课吗?”
“哦?”江非夷微微吃惊,“怎么突然有了这样的积极性?”
“我是不想砸你的招牌,所以只能委屈我自己。”她觉得自己十分善解人意,并且很有吃苦耐劳的优良美德。
江非夷摇摇头,觉得这妮子十分能言善辩,笑她:“若你的心思都用在功课上,想来以后也能当一个桃李满天下的女先生了。”
唐好甜微微挑眉,认下这句夸奖:“那还请老师多教导教导我了。”
江非夷笑道:“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