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好甜往灶里扇着风,柴小添站在灶边搅着糖水,浓郁呛人的煤烟味全往他口鼻里扑,被熏得直咳嗽。
“甜儿哥,轻些,我要死了。”
唐好甜本来皱眉,想了想真扇轻些了。
“你要是死了,全得我一个人来忙活。”
“没良心,你到底就只惦记你自己。”
“你死了,我耳根子清静些。”
“我死了,你跟着忙活死吧。”
“所以我扇轻了些。”
……
两人吵起嘴来谁也不让谁,还是麻三一声吼把两人给吓闭嘴了。
“干点儿活就吵个没完没了,人家尽冬在长江边晒一整天回来也没抱怨一个字。”
唐好甜不乐意道:“他命贱,喜欢干活儿呢。”
柴小添不服气道:“天地良心,他的工钱全交给你了,一个子儿都没少你的。”
“住我家的屋子,吃我家的米粮,我收钱还犯法啊?”说着唐好甜还蹬了他一脚。
大铁勺敲着锅沿,麻三恼得很:“怎么说话呢,尽冬跟小添是自家孩子,跟你一样,都是我的娃。”
唐好甜也有了气,扔了蒲扇回屋,门摔得巨响。
麻三叹气:“惯坏了。”又跟柴小添说,“你别学她。”
柴小添装乖的本事天下第一:“好呢,叔!”
一直到吃晚饭,唐好甜也没出门。
麻三好几次想去敲门,最后都摇摇头算了:“小时候没管她,教坏了,不能由着她,得让她长些记性。”
柴小添被困在糖水铺一天,他的手脚其实很麻利,这会儿累得懒得说话,狠狠点了两下头,觉得他三叔说得对,然后继续扒拉碗里的饭。
坡下有微弱的灯光亮起,柴小添瞥了一眼,喊着:“哥,回来了。”
柴尽冬裸着上身,连着几日的曝晒皮肤已经黝黑,肩上搭着块毛巾,擦汗用的,一天下来给浸湿透了。
听见柴小添喊他,他赶紧套上抓在手里的麻衣,将毛巾咬在嘴里,一股汗味。
走近了,见少了个人,他问:“小甜儿呢?”
柴小添指了指亮着灯的那间屋,小声说:“吵架呢。”
柴尽冬看过去:“你惹她生气了?”
“我可不敢。她跟三叔置气呢。”
正巧麻三从里屋走出来:“锅里热着饭呢,快吃。”
“哎,我先给小甜儿送进去。”
“不管她,得治治她的臭脾气,谁也别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