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武泗坡的时候,正好放鞭炮。
这玩意儿对武泗坡来时其实是件奢侈品,唐好甜几个还小的时候坡上不兴放这个,又贵又不好收拾,钱花了出去,只能听个响儿。
后来柴尽冬在烟火局做工的时候瞧见人家是怎么做的,回了家自己琢磨。大多材料都是些常见好寻的,有那么几样不大好搞来的他想来想去半天没能找着个替代的。唐好甜趴在窗户边叫他只管报上名来,她准给他找来。没想到只半天的工夫她就全都给他搜罗来。
其实也失败过几次,但好在最后总算成功了。
一串鞭炮响完,各家也准备开始吃年夜饭。
菜色比平常好不了太多,可这么个日子,吃什么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谁吃,吃得开心不开心。
麻三本来就是照着往年四个人的饭量准备的饭菜,今年生意不错,又多加了条鱼。想着三个人围着张桌子还有个空缺儿,他心里别提多不是滋味儿了。
“哎,也不晓得小添这时候吃饭了没?”
“没呢,这不回来了嘛。”
麻三只是感慨一下,没想到还真听见了回答。
他惊喜地回头,柴小添不就站在他身后嘛。
唐好甜和柴尽冬点完鞭炮从黄葛树下回来,瞧见糖水铺里多了两个影子。
那边的人也像是感应到他们,朝着他们喊着:“新年好啊!”
2。
花田儿的消息是在正月初六那天传回来的。
那时候江非夷正坐在账房里清算着公司的全部银钱,年前的时候天津那边传来消息,港口的通行证已经批了下来,以后鸿丰公司的所有米粮都可以进行进出口交易。
这对鸿丰来说是件天大的喜事,江非夷已经忙得晕头转向,所以在听见来回禀消息的那人说是在周筠的坟前发现花田儿的踪迹时,他才猛地想起:“这样啊,我都忘了,今日是她的生忌。”
手下的人粗鲁,是五花大绑把花田儿给绑来的。
花田儿灰蒙蒙的脸瞧着比前些日子遇见的时候还瘦了些,江非夷沉着脸给她松开绳索。即便他现在满腹疑虑,可还是亲热地叫她:“花妈妈,受累了。”
花田儿一直低着头不看他,手腕被勒出了血,鲜血糊了满手。
江非夷给她包扎好伤口,又唤了个丫鬟来帮她梳洗了一番。
花田儿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儿,她拉着江非夷的手:“江伢子,我心中有愧啊。”
江非夷待她还如待贵客一般客气,她心里早猜着了这次自己被抓回江家来不简单,她有考虑过要不要把当年的实情给讲出来,可现在见他如此仁厚,她又犹豫了。
江非夷早派了人去武泗坡传消息,所以唐好甜在赶来江家的路上时,便给自己做了十足的心理暗示。
她心里明白,今日她来求的答案,是为了弄清唐志君这些年所受的委屈,那一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才叫唐志君弄瞎了双眼,伤心得再也不肯回江家。
西院里没有一丝动静,她跨腿走进来的时候,还以为是小厮报错了消息。
她轻轻地敲了敲门,里面好像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