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家再财大气粗,眼里也容不下一粒沙子。东西不见了是小事,可这贼屡次偷窃,真当了他家是冤大头了。管事的问过当铺老板,东西是谁拿来典当的,当铺老板指着刚出门不远的柴小添:“就跟他一起的。”
小牛儿同唐好甜讲完这些,自己抽了自己两耳光,说:“甜儿哥,这事儿是我对不住小添,等他醒了,就是要我一双手我也剁了给他。”
唐好甜冷着脸:“他要你的手做什么?”
小牛儿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继续抽着自己耳光,抽到脸也红了,嘴角却渗血了,唐好甜也没叫他停下来。
“小添根本没做错什么。”唐好甜看着床上的柴小添,她自己也没察觉,她第一次在谈起柴小添的时候语气里添了几分温柔。
江非夷抬手擦掉她眼角掉落下来的泪珠,又抓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唐好甜咬着唇,好像还没有准备好一般:“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长大了啊。”
江非夷说:“这是件好事儿,你应该高兴。”
唐好甜却摇摇头:“若是要拿这一身伤来换,我宁愿他永远不要长大,永远跟在我的身后。不管犯下怎样的浑事,我都能替他收拾那些烂摊子。”
“可他不能一直在你身后。”
像被点醒了一样,唐好甜喃喃着说:“是啊,他也得往前走,不能总在我的身后。”
屋里的人说着话,没有看见窗外蹲着个人,手里抓着两帖药,红了的眼眶里蓄着的泪珠不断往下滚。
夜里,唐好甜一直睡不着。
她在床上翻了好几次,只觉得这世间的变化实在太快,她还没来得及准备,很多事便在悄然之中慢慢发生变化。
她蒙上被子,强迫自己不要再想。她愚蠢地以为,只要她不再想,便可以不去迎接那些变化。
可这世间哪能如她所愿?
3。
心里念着柴小添,唐好甜在天微亮的时候便醒了过来。
她偷摸着出了房间,走到麻三的屋前时特意看了一眼,见他还睡着,蹬上鞋便跑出了糖水铺。
前一天夜里柴尽冬留在江家照顾柴小添,起初江非夷也想留唐好甜,可她说柴小添这副样子一时半会儿是不能回糖水铺的,所以她得回去收拾几件换洗的衣裳来。
她从前门进来,发现今早陈伯怎么不在,正觉得奇怪。她在往西院去的时候,远远听见那边有说话的声音。
她站在西院的院门下,瞧着江非夷的院子里站了许多人,中间围着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一脸担忧地望着柴小添睡的那间屋子。
她挤进人堆里,瞧见陈伯站在最前面,她伸手想去拉,旁边的人却不小心挤了她一下。
她再抬眼的时候,昨夜给柴小添看伤的沈大夫便从屋里走了出来。他提着药箱到老太太的跟前,同她才说了两句话,老太太就好像撑不住一样要摔倒,幸好旁边的人搀住了她。
老太太弃了拐杖,双手合十朝天作揖,嘴里念着:“祖上保佑,祖上保佑啊!”
柴小添足足睡了两日才醒过来。
他醒来的时候,徐织雨就趴在床前,察觉到有动静,她立即坐直了身子。
“你怎么样?身上痛不痛?”
柴小添艰难地动了动,才发现左边胳膊绑了板子。他打眼瞧着屋里的环境,有片刻的诧异:“这是什么地方?”
徐织雨给他倒了杯茶水,拿丝帕浸湿抹在他干裂的唇上:“这是江家,是江非夷的屋子。”
“我怎么睡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