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他便领了三个人进来。
唐好甜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个竹篮子,上面是些水果,下面叠着摞纸。
她没说话,跪在江非夷身边,取出竹篮子里的黄纸,一沓一沓地往火盆里扔。柴尽冬跟柴小添也学着她的样子,直到纸烧尽了,三人才起身,朝棺材作了三个揖,然后退到江非夷身后跪着。
“谢谢你们。”
柴小添跪在江非夷的右侧,抬手在他肩上撞了一下:“说什么客套话,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柴尽冬也应着:“于公于私我都该来。”
江非夷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心里滚烫着,是在他们三人来到这里后,从身体的某处涌动出来的力量让他这般。
他只点点头,接着豁然一笑:“你们来,我好像多了份力量。”
“不止我们。”一直没开口的唐好甜这时说。
江非夷不解,顺着唐好甜指着的方向瞧去。
大厅外,院子里,一身白裳的人恰好也看向这边,朝他挥手。
“徐织雨同她父母一道来的。”唐好甜说着,目光里的一抹白色正往他们这边跑来。
那人一跨进大厅里,急匆匆的脚步便慢了下来,来人先是燃了香再作揖,然后同他们一道跪着。
“本来我是想同好甜一块来的,只是我阿母说这样不合规矩,便耽误了些时候。”徐织雨喘着气,话却说得很快,“你不会怪我吧?”
江非夷鼻头一酸,喉咙里像呛着什么东西不能说话,只能摇摇头。因为背对着他们四人,他没顾及地抬手擦擦眼角,才说:“不会,自然不会。”
2。
下葬的时间定在辰时,墓碑落在邑北城外西南方向的某处山坡上。
这些,都是特意找人算过的。
江家独江非夷一个子孙,别人常念叨着这等家业就他一人独享,是件天赏的好事儿。
可等到了这时候,那些人却又说:“这孩子命苦哟,身上担着这些事,怎么忙得过来?”
从停灵到守灵,这两日他的体力已经耗了不少。
棺盖一钉,江非夷彻底撑不住了,脚下一软,栽进了身后柴尽冬的怀里。
大厅里站了不少人,大多还沉浸在悲痛的情绪里,谁也没瞧见他的不对。
唐好甜目光暗了一瞬,叫了声:“不好,要起灵了。”
江非夷挣扎着要起来,可他身上无力,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像陷进无尽的黑暗里,想要寻光却无计可施。
他有些急,可即便汗水已经从额角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也没有办法。
唐好甜搀着江非夷的胳膊,徐织雨扶着他的肩,柴尽冬托着他的腰,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钉棺哟!”
这一声过后,接着四个大汉站在棺材两边,肩上架住托棺材的横木,只等下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