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好甜哭得说不出话,任他牵着,一路往下,在半山腰遇上同警察一道寻来的柴尽冬和徐织雨。
徐织雨在看见柴小添浑身是伤的瞬间便抑制不住地哭了起来,她去拉柴小添的手,才发现他已经没了知觉。
柴尽冬冷着脸,没有说一句话。
他从江非夷的背上接过柴小添,走过一小段路,感觉到背上的人微微动了动,然后耳边有声音问他:“哥,你生我气了?”
他只摇摇头。
背上的人好像松了口气:“那就好。”
那时候柴小添渐渐恢复了意识,全身上下好像散架了一般,剧烈的痛觉拉扯着他的神经,可他没有说一个“疼”字。他只想着,他哥柴尽冬,有没有生他的气啊?要是生气了,他该怎么办啊?
2。
沈大夫看过柴小添的伤势后,神情有些凝重。他抓着笔开药方,说:“胸腔里断了三根肋骨,左边胳膊断了,就是好了也提不了东西。”
唐好甜坐在床边,给柴小添擦着额头上不断冒出的汗珠,听见沈大夫这样说,鼻头又一酸。
柴尽冬倒显得冷静,他盯着沈大夫开完药方,送走沈大夫,又跟着陈伯去抓药。
屋里就剩下唐好甜跟柴小添,床边水盆里的血水还没倒掉,唐好甜看得心惊,给柴小添掖好被子,便端着水盆往屋外走。
一盆水泼出去动静不小,惊得江非夷也吓了一跳。
他换了件衣裳,没了刚刚下山时的狼狈,清爽了不少。
他走到唐好甜的面前,接过她手里的水盆,见她眉头还皱着,伸手抚平。
“还生气呢?”
唐好甜摇头:“我没有生气。”
她抬头,惨白的一张脸上确实没有一丝怒气:“我怎么能生气呢?”
小牛儿说,那时候柴小添在邱家做事,图的就是邱家出手阔绰,给人三分好是常有的事儿。所以他同柴小添说起这事儿的时候,柴小添想也没想便要跟着他一起干。
“小添,你可别跟我开玩笑啊,你来我手下做事?你愿意我还不敢收你呢。”小牛儿这人虽然有时候做事糊涂,可道理是明白几分的。就拿在武泗坡来说,唐好甜称霸王,那柴小添就是她身边的小霸王。
小霸王要跟着他一个小泼皮做事,说出去可就闹了笑话。
可柴小添态度坚决,说什么也要去邱家。
“你图啥啊?”小牛儿不懂地问柴小添。
柴小添说:“图钱呗。我这天天游手好闲的,甜儿哥瞧见我烦。我哥在长江边上做了这些年的活,你瞧着多赚了几个钱回来?”
“这不跟着江家少爷的吗?他对你哥可好着呢,我晓得的。”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成不成就一句话,痛快些。”柴小添不耐烦道。
小牛儿觉得柴小添这人求人还这般凶恶,想驳他又不敢,只能答应下来。
再后来,小牛儿发现了个生财偏门。邱家是大户,光是古董名画就有不少,他偷摸着取件儿小的,别人根本没发现。所以他大着胆子又顺了几件,还是没人发现。他把偷来的东西换成了钱分给柴小添,只说这是赏的。
柴小添起先觉得邱家确实财大气粗,连赏钱都是几块几块地给。可后来慢慢发现不对,这钱一次比一次给得多,他抓着小牛儿问,才晓得其中的门道。
“我也不晓得小添犯什么轴,非要把东西还给人家。这可是个大窟窿,根本填不上。他不听我的,非得一家一家当铺去找,偏偏邱家管事的发现了不对劲儿,误以为那些东西是他偷的。”
邱家再财大气粗,眼里也容不下一粒沙子。东西不见了是小事,可这贼屡次偷窃,真当了他家是冤大头了。管事的问过当铺老板,东西是谁拿来典当的,当铺老板指着刚出门不远的柴小添:“就跟他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