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忌日那天,我准备在老窑院重新开第一炉。
产权交割还没完成,贺景修先签了书面授权,把院子交给我使用。
他也送来修复方案:
被磨掉的刻痕无法复原,只能按照旧照片重新刻下火候记号;
锯断的桂花枝已经做了扦插,暂时养在花房。
“我不碰你的窑。”
他说:
“只想等第一盏灯出来。”
他站在院门外,没有像过去那样直接跨进来。
手里那杯咖啡凉透了,纸杯被捏出一圈浅痕。
我看见了,却没有开口提醒。
我没有答应,也没有赶他。
点火前,律师把最终调解方案送来。
贺景修承担擅自使用售房款造成的全部差额和修复费用,院子按我当年实际取得的净款转回。孩子共同抚养,其余财产按出资划分。
最后一页还空着他的签名。
“开窑后我就签。”
他把笔放到桌上:
“今天不谈复合,只陪你把这炉火守完。”
窑温升到七百度时,林栀月的护工打来电话。
她此前已有早产风险,当天突然破水,救护车又堵在路上,身边的人都慌了。
贺景修握着手机,脸色一点点变白。
我往窑里添了一块木柴。
“去吧。”
他站着没动:“我答应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