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需要老窑院的出售凭证。
原件锁在贺景修书房,我回家取时,秦曼青正指挥搬家公司往外抬东西。
“这套餐桌栀月喜欢,先搬过去。你们平时也不用。”
我看着那张桌子。
桌上的十二套餐盘是我亲手烧的,贺景修嫌不够贵,从没在家宴上摆过。
如今最中间那只,被林栀月拍进朋友圈,配文是:
“新家第一顿饭,终于有了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
秦曼青见我不动,推了我一把:
“搭把手。景修说晚上给栀月暖房,你别又摆脸色。”
“谁允许你们搬我的东西?”
“一个桌子也分你的我的?”
她冷笑:
“景修的钱随你花了六年,拿点东西给恩人的女儿,你就要翻天。”
我没有争。
因为工人抬出的最后一只箱子里,露出半截青白色灯罩。
那盏月灯是母亲生前最后一件作品。
灯座里刻着一句话:知微,别怕天黑。
结婚那年,我想把它挂在卧室。
贺景修嫌旧,答应以后替我做一间灯房,便把它收进储藏室,一放就是六年。
现在箱子上写着:婴儿房。
我抱起灯:
“这个不能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