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离婚那天,贺景修提前一个小时到了。
他穿着登记结婚时那件白衬衫,袖口已经磨旧,手里提着一份桂花米糕。
“南巷那家,刚出锅。”
他似乎怕我误会,先解释:
“不是别人吃剩的,也不是顺路买的。我排了四十分钟。”
我没有接:“我现在不爱吃甜的。”
他的手停在半空。
“你以前最喜欢。”
“人会变。”
“那你现在喜欢什么?”
“咸豆花。”
他点了点头,把纸袋收回去。
工作人员核对信息,问我们是否自愿离婚。
我说自愿。
贺景修没有出声。
第二遍询问时,他才低低地说:
“自愿。”
落笔前,他转头看我。
“知微,如果我早一点发现,你还会走吗?”
“不会。”
他眼里猛地亮了一下。
我继续说:“可你没有。”
那点光又灭了。
钢印落下,两本离婚证被推到我们面前。
贺景修拿起其中一本,指尖迟迟没有合拢。
“以后念安的家长会,我们还会见面。”
“嗯。”
“你胃不好,别总在窑边吃冷饭。”
“好。”
“桂花枝已经发根,过几天让陈姨来取。”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