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老窑院正式开馆。
我把第一场展取名《归灯》。
那盏被磕裂的月灯挂在正厅。
裂缝没有被藏起来,我用金色釉重新烧过。
灯一亮,伤痕反而成了最清楚的一笔。
念安背着书包跑进来,怀里抱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灯。
这一年,他每周三和周五跟我住,周末回贺景修那里。
最初他总问我什么时候回家,后来在心理老师的帮助下,慢慢明白爸爸妈妈可以一起爱他,却不必再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妈妈,这是我做的。”
小灯上捏着三个人。
我、他,还有贺景修。
念安有些不安:
“我没有画林阿姨。你会高兴吗?”
我蹲下来:“不用为了让妈妈高兴,删掉谁。”
“可她以前抢你的位置。”
“位置不是她拿走的,是爸爸一次次让出去的。”
“现在妈妈有自己的位置,不需要从谁手里抢回来。”
念安似懂非懂地点头,又抱住我的脖子。
“妈妈,对不起。我以前总说你爱生气。”
“妈妈记得。”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拍了拍他的背:
“但妈妈也知道,那时候你只是在学大人说话。”
“以后想清楚,再决定一句话要不要说。”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