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全身一震。
“景曜。”她望着我,眼神里带着我最熟悉的清淡与关切,“你只是做了一场太长的梦。”
楼中红灯更暖。
丝竹更柔。
窗外人声鲜活如常。
而我忽然有了一瞬恍惚。
也许我真的从未去过东都。
也许所谓天启、观影盘、上古观星殿,都只是梦里被恐惧与痛苦扭曲出来的影。
也许我本来就坐在瑶香阁里。
也许沈云霁从未死去。
她一直在这里,等我醒来。
“沈云霁”的手仍覆在我拳上。
那掌心有温度,有脉搏,甚至能感觉到指节间极细微的力道。
楼中红灯愈发柔暖,酒香与丝竹一层层裹来,像要将我所有不安都安抚下去。
窗外人声鲜活,长街灯火流动,连风穿过窗缝时都带着归雁镇夜里特有的微醺暖意。
我几乎要相信了。
几乎要相信东都只是一场梦,谢行止的火、林婉的血、空影最后那一掌,全都只是我在漫长梦魇里替自己编出的劫数。
就在这时,我的指尖忽然一冷。
那寒意来得极轻,先只是针尖大小的一点,落在我垂于桌侧的手指上。
可它太真,真得与四周所有温暖格格不入。
我低下头,看见案上酒盏边缘,不知何时凝出了一粒白霜。
只有一粒。
像雪落在盛夏灯火里。
“沈云霁”的目光微微一顿。
那停顿极短,短得几乎看不出来。可我看见了。
下一瞬,那点白霜沿着盏口缓缓延伸,拉出一道极细冰线。
冰线爬过杯沿,掠过桌面,最后一直攀上窗棂。
红灯暖光落在其上,竟照不化它。
反而那道冰纹愈来愈清晰,像一柄细小而冷硬的刀,刺进这片被天启重新缝合的旧夜。
我怔怔看着它。
这里不该有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