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像踩着一场漫长到没有尽头的梦。
身后星海已散,天启的冷白光芒不再追来。
可我每向前一步,都仍像拖着万千人心的余重。
七情剑在掌中黯淡下去,供脉印留下的暗红微光,也终于一点点散入指缝。
陆青看着我。
他的眼神先是很空,像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随后,他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回来得真慢。”
我刚想开口,他手中的刀便“当”地一声落在地上。
整个人向前倒去。
我伸手接住他时,才发现他身上的伤比我想得更重。
肩、肋、背、腿,几乎没有一处完好。
他一直守在这里,不是因为仍有余力,而是靠一口气硬生生站到现在。
确认我回来,那口气便散了。
“陆青。”
他已昏了过去。
我扶住他,井口上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我还以为你要在里面住下。”
柳夭夭坐在半截断墙上,身后是刚刚亮起的天光。
她一条腿垂在墙外,肩上绑着草草缠好的布条,血已透了出来,却还是那副懒散模样。
几名影杀立在她身后,人人带伤,却没有人说话。
我抬头看她。
她笑得很轻,眼尾却红着。
那一点红,在晨光里藏不住。
可她很快转过脸去,像只是被井下灰尘迷了眼。
“看什么?”她道,“活着出来就行。再晚一点,我可真要下去捞人了。”
我想说谢谢。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
柳夭夭似乎也知道,摆了摆手。
“少来。先把人弄上来。他再流一会儿血,怕是真要去跟天启作伴。”
井口另一侧,寒霜正在慢慢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