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不是错。
离去不是怯。
记得不是执迷。
放下也不是忘恩。
我睁开眼,望向那片无边星海。
掌中供脉印暗红如血,佛印清光护住心神,七情之桥则在星海中一寸寸延展。
无数被回收的人心沉默着,像还不敢相信,竟真有人不是来替他们宣判,而只是把那扇被关闭太久的门,重新推开一线。
我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我没有说出声。
可我的心念沿着供脉印,传向每一道残魂,每一缕残情,每一个被天启收走、拆分、整理,又长久不被当作人的存在。
“这一次。”
“由你们自己选。”
星海先是静了一瞬。
极深,极长。
像千百年来所有被压住的声音,都在这一瞬屏住了呼吸。
随后,第一点光亮了起来。
第一点光亮起后,星海并没有立刻沸腾。
它只是静静亮着。
像一个在黑暗里沉睡太久的人,刚刚睁开眼,却还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醒了。
那是一枚沈家旧名。
沈衡。
方才我曾见过它。那时它只是被嵌在冷白星纹中的两个字,没有容貌,没有声音,没有一生,只像天启库藏里一个被标注好的索引。
可此刻,那两个字忽然微微颤动。
不是天启令它发光。
是它自己在亮。
名字之后,一段早已被削去的记忆艰难浮出。
那人立在沈家祠堂前,望着满天星斗,似乎终于记起自己曾不是供脉,也不是阵中一线。
他曾经有过一个很小的愿望。
他想离开沈家。
去看一次海。
那愿望太小,小到不值得被天启记录,也不会影响任何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