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症监护室的灯光被调成了柔和的暖黄色,这是顾曼卿特意要求的。
她说,暖暖最怕刺眼的白光,每次体检都要用手遮着眼睛。
现在,这个怕疼怕黑的小姑娘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只有监护仪上起伏的曲线证明生命还在延续。
苏晚获得了第一个陪护的资格。
她轻轻握住女儿插着留置针的小手,开始讲述那些被珍藏的回忆。
"记得你第一次学会走路吗?摇摇晃晃的,像只小企鹅。"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哼唱摇篮曲。
"摔倒了也不哭,就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小胖腿,好像在问它们为什么不听话。"
护士进来调整输液速度时,看见这位母亲正用手指轻轻梳理女儿的头发,哼着走调的《小太阳》。
第二个进来的是顾老夫人。
老人颤巍巍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童谣集。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遮窗棂。。。"
她的声音苍老而温柔,每一个字都带着岁月的温度。
念到"小宝宝睡梦中,微微地露了笑容"时,老人停顿了一下,仔细端详孙女平静的睡颜。
然后继续念下去,仿佛这样就能让童谣里的祝福成真。
顾曼卿的陪护从细致的护理开始。
她用温水轻轻擦拭侄女的脸庞,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我们暖暖最爱干净了,"她一边擦拭一边轻声说,"每次画画弄脏了手,都要跑来让姑姑擦香香。"
她甚至带来了自己设计的发带,小心地系在侄女有些凌乱的头发上。
"这样就像个小公主了。"她整理好最后一个褶皱,声音突然哽咽。
顾星衍是抱着吉他进来的。
他调了好几次音,才终于弹起那首熟悉的旋律。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你柔软的发梢。。。"
唱到一半,他突然停下来,把脸埋在吉他后面。
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像是在替他完成未尽的乐章。
深夜时分,顾夜宸轻轻推开病房的门。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女儿床边,目光一寸寸掠过那些维持生命的仪器。
他想起女儿曾经说过,最讨厌医院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