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瞳孔几不可查地骤然收缩!
老者原本稳稳搭在座椅扶手上的、握着一根古朴权杖的右手,那权杖底部与地面接触的地方,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咯”声。
那是权杖因为主人瞬间的失神而微微偏移,与地面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
虽然族长立刻控制住了,权杖恢复了纹丝不动的状态,但那一瞬间的失态,对于他这样一位习惯于掌控一切、情绪深藏不露的古老家族领袖来说,已经是极其罕见的反应。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炸开。
族长原本锐利审视着顾夜宸的目光,猛地转向了壁炉上的那幅画,在那位边缘的年轻女性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倏地转回,死死地盯住了顾夜宸怀里的暖暖。
那眼神,不再是单纯的威严和审视,而是充满了极度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仿佛某个被严密守护的秘密突然被撞破的惊怒!
顾夜宸将族长这瞬间的剧烈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暖暖无意间的一句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撬开了这古堡深重帷幕的一角!
族长认识晚晚!
而且,晚晚与这个家族,与这幅画上的人,必定有着非比寻常的联系!
否则,绝不会因为一句“眼睛像”就产生如此巨大的反应!
暖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引发了怎样的风暴。
她只是觉得那个爷爷看自己的眼神突然变得好奇怪,让她有点害怕,忍不住把整个小脸都埋进了爹地怀里,只留下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对着族长。
短暂的死寂之后。
族长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目光从暖暖身上移开,重新看向顾夜宸。
他的脸色依旧看不出太大变化,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风暴正在积聚,之前的从容和试探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压迫感。
他不再追问孩子母亲的事。
因为,答案似乎已经以一种他万万没想到的方式,摆在了他的面前。
接下来的对话,性质将彻底改变。
顾夜宸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