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午后,古堡似乎比平日更加安静,连惯常的风雪声都减弱了许多,仿佛整个建筑都在屏息等待着什么。
顾夜宸站在客房的窗前,看着窗外依旧灰蒙蒙的天空,内心却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表面平静,内里岩浆翻滚。
他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外面罩着质感优良的羊毛大衣,既是出于对这次“偶遇”的重视,也是一种无声的宣告——无论境遇如何,他依然是那个能与之平起平坐的顾夜宸。
暖暖似乎也感应到了不寻常的气氛,乖乖地坐在床边,由爹地帮她重新梳好头发,换上了一条干净漂亮的羊毛小裙子。
“爹地,”她小声问,带着期待和一丝紧张,“我们真的能看到妈咪了吗?”
“嗯。”顾夜宸蹲下身,整理了一下女儿的衣领,目光深沉地看着她,“记住爹地的话,待会儿看到妈咪,先不要叫她,好吗?”
暖暖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暖暖记得!玩游戏!”
顾夜宸心中酸涩,亲了亲她的额头。
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约翰管家准时出现在客房外,依旧是那副冰冷的面孔。
“顾先生,请随我来。”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只是带领客人进行一次普通的参观。
顾夜宸抱起暖暖,跟在他身后。
这一次,他们没有走向书房方向,而是穿过几条更加僻静、却依然透着奢华的回廊。
阳光透过高处的彩色玻璃窗,投射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在古老的地毯上静静流淌。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的馨香。
约翰管家的步伐不疾不徐,最终,他们停在了一条连接着主堡与东翼的宽敞回廊入口。
回廊一侧是巨大的拱形玻璃窗,窗外是被冰雪覆盖的内庭花园;另一侧则悬挂着厚重的织锦壁毯。
“请在此稍候。”约翰管家说完,便如同融化一般,退到了回廊一端不易察觉的阴影里,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监视。
顾夜宸抱着暖暖,站在回廊靠近窗户的一侧,目光看似随意地投向窗外的雪景,但全身的感官都已提升到极致。
他能听到自己沉稳的心跳,也能听到怀中女儿略微急促的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长。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他心头的脚步声,从回廊的另一端传来。
是高跟鞋轻轻敲击石质地面的声音,优雅,从容,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孤独感。
顾夜宸的背脊瞬间绷直!
他强迫自己没有立刻回头,但抱着暖暖的手臂,却不受控制地收紧。
暖暖也听到了脚步声,好奇地扭过头望去。
只见回廊尽头,光影交错处,一个纤细的身影缓缓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