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儿童房的地板上流淌成河。
苏晚赤着脚,像夜行的猫,悄无声息地走到女儿床边。
暖暖抱着企鹅玩偶睡得正香,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
睡前故事书还摊在枕边,停留在小王子和玫瑰的那一页。
一切都完美得像个童话。
可苏晚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揪着,悬在半空落不下来。
她轻轻在床沿坐下,指尖拂过女儿柔软的发丝。
白天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
画笔从暖暖手中滑落时那道突兀的痕迹;
奔向顾曼卿时那个踉跄的脚步;
还有午后那张酣睡不醒的红润小脸。
每个画面都那么清晰,像电影慢镜头般一帧帧重现。
"是我想多了。"
她轻声自语,像是要说服自己。
腕间的翡翠镯子滑到腕骨,触感微凉。
这是婆婆传家的祝福,本该带来安心,此刻却莫名让她想起北欧古堡里那些古老的传说。
暖暖在梦中动了动,小脚丫踢开了被子。
苏晚连忙俯身,仔细替女儿掖好被角。
动作轻柔,生怕惊醒这静谧的夜。
借着月光,她注意到暖暖的右手微微蜷缩着。
那只白天握不住画笔的手。
她忍不住轻轻握住那只小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暖。
软软的,小小的,像一团棉花糖。
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
"妈咪。。。。。。"
暖暖突然呓语,翻了个身,把企鹅玩偶搂得更紧。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女儿并没有醒,只是继续沉睡着,呼吸均匀绵长。
她松了口气,却又莫名失望。
如果此刻暖暖醒来,用清亮的声音叫她一声"妈咪",或许就能驱散这荒谬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