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无声的凝望中仿佛被拉长,又仿佛瞬息而过。
顾夜宸与苏晚的目光如同坚韧的丝线,在充满压抑的空气里艰难地传递着五年积攒的思念与此刻无法言说的痛楚。
被爹地紧紧抱在怀里的暖暖,小脸绷得紧紧的。
她的大眼睛一会儿看看爹地紧绷的下颌线,一会儿又急切地望向不远处妈咪那双含泪的、盛满了她看不懂的悲伤的眼睛。
她记得爹地的话,要玩一个“不能叫妈咪”的游戏。
可是……这个游戏一点也不好玩!
她好想好像好像扑进妈咪香香软软的怀里,告诉妈咪暖暖有多想她。
为什么不能叫?为什么妈咪看起来那么难过?为什么那个冷冰冰的管家爷爷一直像影子一样站在旁边看着?
孩子的直觉让她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不安和压抑。
就在这时,一直如同石像般静立在回廊阴影处的约翰管家,动了。
他迈着无声却充满存在感的步伐,从阴影中走出,径直来到苏晚身侧稍后的位置。
他的出现,像一块寒冰投入本就微澜的湖面,瞬间打破了那危险而脆弱的无声交流。
约翰管家微微躬身,姿态恭敬,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如同宣读既定程序:
“苏婉小姐,户外风大,为了您的健康着想,请即刻返回东翼休息。”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那只戴着雪白手套的手,已然抬起,做了一个看似引导、实则隐含强制意味的手势,目标明确地朝向苏晚的手臂,意图将她带离现场。
苏晚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是受惊的蝶翼。
她绝望地看了顾夜宸和暖暖最后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千言万语的不舍、担忧与无奈。
她知道,必须服从,任何的迟疑都可能给夜宸和暖暖招致更大的麻烦。
她苍白的嘴唇翕动了一下,终是化为一声无声的哽咽,艰难地、缓慢地,准备顺应那只手的引导转身离开。
然而,这一系列动作,在暖暖纯真的视角里,却被解读成了完全不同的含义!
那个总是板着脸、看起来很凶的管家爷爷,在用冷冰冰的语气对妈咪说话!(她听不懂内容,但语调让她害怕)
他还伸手了!他要去抓妈咪的胳膊!要把妈咪从她和爹地面前带走!
妈咪看起来好害怕,好难过,眼泪都掉下来了!
有人在欺负妈咪!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瞬间击穿了暖暖小小的理智。
之前爹地所有的叮嘱、那个不好玩的“游戏规则”,在这一刻被保护母亲的本能冲刷得荡然无存!
愤怒、害怕、还有对妈咪强烈的维护欲,像火山一样在她小小的胸膛里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