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老宅的书房里,傅明远坐在那把老藤椅上,手里没再像上次一样转紫砂壶,就只是干坐着。
我坐在他对面,没喝茶,也没寒暄。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比电话里更哑:
“那份合同你看到了?”
“看到了。”
“当年国栋跟我一块出来闯,吃了很多苦。
后来公司做大了,他想多拿,我不愿意给。
八百万股份,我当时觉得给多了,就谈了那个条件,用股份换自由。”
他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我,浑浊的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以为用情分把他留在身边,他慢慢就会认了。
结果这十几年,他一年比一年急。”
我没接话,等他讲完。
“现在查到这个份上,”他闭上眼又睁开,
“你想怎么收场?”
我往前坐了坐,直视他的眼睛。
“爸,您当年的局,现在只能我来破。”
我把我的方案摊开说:
孙国栋通过王振转移资产的所有路径我已经反向锁定了,但光有证据不够,要让他动起来,把所有线头都踩进同一个泥坑里。
我需要一个钩子。
“您约他吃饭,叙旧就行。
但您要故意透一个消息,傅氏核心业务现金流马上要断了,您已经压不住了,只能靠变卖资产渡日。”
傅明远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让他加速。”我说,
“他现在忍了十年,一听到您要倒了,他就不会再忍了。”
傅明远看了我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从老宅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我站在门口等车,傅行舟从屋里追出来,跑得有点喘。
“我爸给我打电话了。”他站在我面前,气息还没调匀。
平日里眼神里的那点犹豫和躲闪全都收起来了,换成了一种发狠的、紧绷的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