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人陆续往外走,我站在原地没动,目送王振的背影从门口消失。
他走的时候脚步很稳,肩膀端得平,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我看出来了他在强撑。
这种人的喜怒都形于色,至少在我眼里很明显。
散场前最后那一秒,他的目光从傅行舟脸上挪开,往长桌尽头扫了一眼。
我不动声色地顺着那个方向偏了偏视线。
孙国栋坐在长桌尽头那把加了软垫的椅子上,以旁听的身份来参加,从会议开始到结束也确实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就像一尊摆在角落里的旧瓷器,就像和会议室的装修融为了一体。
但王振看他的那个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我认不出,但自从周岚告诉我王振背后另有其人,他的一举一动我都在关注。
我收回目光,把桌上的文件收进公文包里,动作不急不缓。
傅行舟走到我旁边,低声说了句:
“走吧。”表面上不咸不淡的,但声音有一点点发飘。
我点点头,跟他并肩走出会议室。
走廊上还三三两两聚着几个参会的人,看见我们出来,目光在我身上多停了一拍。
我不在意,径直往电梯走。
电梯门关上之后,傅行舟靠着轿厢壁吐了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球一样往下滑了半寸。
“我刚刚……声音是不是抖了?”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还行。”
他挠了挠后脖子,没再说什么。
电梯下行的时候,我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脑子里把刚才那个眼神又回放了一遍。
王振看向孙国栋的那个动作很短很快,但还是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个眼神不算特别,但放在王振身上就显得特殊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