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回了宋家老宅。
巷口槐树歪着脖子长,铁门上贴着那张盖了红章的纸,边角还带着胶水的潮痕。
我揭下来翻到背面看落款:区住建局。
打电话过去,对方说系统查了确实在第三批危房治理名单里。
我又问谁递的申请,对方推到街道办。
挂了电话,巷口扫地的阿姨跟我说:
“昨天下午有人来贴的,开黑车,没穿制服,瘦高个。”
我给小林发消息让她查街道办一周内的危房认定材料。
中午回信:街道办没报过,文件编号格式不对,公章是仿的。
伪造的。
沈薇帮我联系了住建系统一个科长,调了备案记录,确认这个文件没走正规流程,受理编号是编的。
但科长说了一句:“强制拆迁通知上那个章是真的。”
真章盖在了假文件上。
沈薇的科长朋友帮我追到区里一个临时工作小组的办事员,姓曹,入职不到半年。
我拨过去,对面含糊推了两句就挂了。
小林查了曹姓办事员的社保记录,入职推荐人一栏写着刘健。
王振前司机刘健。
链子串起来了。
孙国栋发指令,王振过手,刘健跑基层,一个刚入职的办事员把假文件塞进真流程。
层层分包,人人只做一步。
回到办公室,我只觉得脑袋里一团乱麻。
正靠在椅背上闭眼。
办公室门被推开,傅行舟拎着个饭盒进来放我桌上,拖了张椅子坐下。
“你宋家的事我听说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老陈,城投下面拆迁公司的经理,我发小。
我下午找他了,强拆手续先卡着,至少拖一个月。”
我愣了一下看他。
“小林告诉我的,”他补了一句,
“不是监视你,就是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我低头看那张名片,点点头:“够了,谢谢你。”
他不好意思地没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