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思想。”
杰拉德看上去如梦初醒的样子。
“我觉得我没思想。”他说。
“真的!”她笑道。
在伯金看来,她那一摸等于杀了杰拉德。
“好啦,”戈珍叫道,“让我们为大不列颠干杯!为大不列颠干杯吧!”
她的声音表明她十分失望。杰拉德笑着往杯子里斟上酒。
“我想伯金的意思是,”他说,“作为国家的英国必须死亡,而英国人作为个人可以生存,还有——”
“超国家——”戈珍插嘴道,说完扮个鬼脸,举起她的杯子。
第二天他们在深谷尽头的霍亨浩森小站下了车。遍野白雪皑皑,真是一个纯白的雪的摇篮,清新、冰天雪地的世界,黑色的岩石、银白的山峦直绵延向淡蓝的天际。
他们踏上光秃秃的站台,但见铺天盖地的大雪。戈珍颤抖着,似乎心都是凉的。
“天啊,德国人,”她说着,突然亲切地转身对杰拉德说,“你的目的达到了。”
“你说什么?”
她打个手式指指周围的世界说:
“你瞧啊!”
她似乎不敢往前走了。他笑了。
他们来到了山的怀抱中。从两边的高山顶上铺下雪被,人在这个雪谷中显得渺小起来。雪山峡谷,闪耀着奇特的光芒,肃穆、沉静。
“这儿让人觉得渺小、孤独。”厄秀拉拉住伯金的胳膊说。
“来这儿你不后悔吧?”杰拉德问戈珍。
她显得将信将疑的样子。他们走出了雪谷中的车站。
“嗬,”杰拉德高兴地吸了一口空气,“这可太好了。那是我们的雪橇。咱们得走上一段,跑到路上去。”
戈珍一贯迟疑不决,这回她却学着杰拉德的样子把沉重的大衣甩到雪橇上,就出发了。她突然昂起头,沿着雪路跑起来,边跑边把帽子摘下来。她鲜艳的绿衣服随风飘舞,她厚厚的红袜子在白雪地上显得鲜艳夺目。杰拉德看着她;她似乎是向着自己的归宿奔去,把他甩在了身后,他先让她跑出一段路程,然后甩开大步追上去。
到处是厚厚的积雪,四下里一片沉寂。深陷在积雪中的悌罗尔1房屋那宽大的房檐上垂着沉重的冰柱。农妇们穿着长裙,裹着披肩,穿着厚厚的靴子走过,停住脚步,看着这个柔弱但有主意的姑娘从追上她的男人身边跑掉,而那男人却拿她奈何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