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她也曾是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女,如今百般波折,升境堕境都成了家常便饭,辗转这么多年,却仍在化境,连年仅二十多岁的季婵溪都比她厉害了。
林玄言安慰道:“我与季姑娘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还不是都听从静儿调遣,将来我们成立一个隐世宗门,静儿担任教主,我们左右护法,如何?”
嘉静冷笑道:“然后教主被左右护法轮流欺负?”
林玄言眯起眼笑看着她,脑海里已经脑补起了那个动人的画面,心里痒痒的。
门忽然被推开,季婵溪跑了进来,蹙眉道:“外面……好像出事了。”
三人跑了出去。
门外,大雪如珠帘倒卷般排空而上。
每一片雪都似是一柄剑。
南宫的房门也已推开,她看着漫天倒卷的残雪,神色凝重。
在昨日得知邵神韵被封印在乾明宫地牢之时,她便心绪不宁,她与林玄言商议,今夜之后,他们便联手撕开轩辕王朝的护国大阵,救出邵神韵。
林玄言对此没有异议,七年之前,他也曾对邵神韵许诺过,将来某日,要借她一剑。
如今也正是还诺的时候。
于是这一夜变得无比漫长,南宫总有种不祥的预感,似是有什么大事要生,如今见到这大雪倒卷,她更难平静。
林玄言伸手接过了一片雪花,摊在手心,雪花奇巧的纹路如被剑细细凋琢过,带着锋芒锐意。
老井城中,裴语涵掀开了那铁匠铺子的帘子走了进去,打铁声迸溅着火星,眉目苍苍的铁匠抬起头看着幂篱女子,放下了手中的铁锤,将烧红的烙铁兹入水中,白雾腾起,他一瞬间像是苍老了百岁。
“姑娘可是来取剑的?”
老铁匠问。
“是。”
老铁匠从琳琅满目的剑架上随手取下了一柄普普通通的长剑,递给了裴语涵,道:“这是我最得意之作,耗尽了平生心血,我曾无数次想过它未来的主人会是谁,如今仙子既来承剑,那它便终于有了归属。”
裴语涵接过了那柄普普通通的长剑,手指抹过剑身,剑上铭文霎时如流火涌动,璨然明亮,裴语涵喟然长叹:“先生不愧为绝世之匠人,能铸如此绝世之剑,定可以名留青史。”
老匠人站了起来,双手负后,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挂在墙上,长短不一的剑,随着他目光流动,屋内如有秋风起,吹得长剑叮当碰响。
“如果可以,七百年前,我还是愿意做一个史书唾弃的昏君。”
老铁匠自嘲地笑了笑,浑浊而苍老的目光望着裴语涵,道:“请裴仙子为此剑赐名。”
裴语涵看着剑,手指抹过剑锋,划出一滴血,她将这滴血滴在剑尖,长剑所有的纹路刹那如火,她看着这柄流火璀璨的绝世之剑,思憷片刻,微笑道:“便叫……三月吧。”
“三月……不错的名字。”
裴语涵卷帘而出。
恰好望见满天雪幕倒卷而上。
她抬头看着白茫茫的天穹,将剑归于鞘中,向着长街尽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