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伪善。
谢寒声扯了扯嘴角,声音嘶哑:“我不像某些人那样对你卑躬屈膝、笑脸相迎,不代表我讨厌你。
”
嘴里说着不讨厌,可神情却是相反的意思。
“很有敌意。
”单议秋点评道。
他这才终于直起身,离开谢寒声的支撑范围,两人恢复到正常的社交距离。
黑色制服的前襟上蹭上不少半干涸的暗红血污,单议秋低头瞥过一眼。
“你把我衣服弄脏了,”他道,“之后会在你的酬金里扣。
”
说完,不等谢寒声反应,他屈起指节,在冰冷的石墙上轻敲三下。
几乎是在叩击声落下的瞬间,牢房外传来锁钥转动的声音。
两名穿着执法团制服的男子沉默地走了进来,对单议秋微微颔首后,一言不发地开始操作谢寒声身上那些沉重的镣铐。
锁链被解开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长期被禁锢的关节得到释放,带来的却不是轻松,而是僵硬和更剧烈的酸痛。
谢寒声咬着牙,借助墙壁的支撑,缓缓站直身体。
直到此刻,单议秋在真正意义上见到了投入监狱两个月后的主角。
他上身未着寸缕,长期不见天日的皮肤在昏暗中泛出一种病态的苍白,上面布满了新旧交叠的伤痕与污迹。
镣铐解除后,曾被强行压住的伤口再度裂开,温热的鲜血顺着紧实的肌理蜿蜒而下,滑过那些色泽暗沉、分布凌乱的异变鳞片,勾勒出残酷又诡异的图案。
圣庭中纯粹的东方血统并不多见,单议秋是,谢寒声也是。
谢寒声的体格不是西方人那种过分膨胀的壮硕,而是历经千锤百炼后形成的精悍流畅,每一道伤疤都让他曾经的骑士长之位名副其实,此刻却只显得触目惊心。
单议秋站在一步之外,安静地看着。
他的目光很冷静,只是在扫过谢寒声背后时停顿了一下,随即微微眯起了眼。
谢寒声没有完全站稳,呼吸因疼痛和虚弱而粗重。
而单议秋的视线,正落在他肩胛骨上方,脊椎第一节骨头的位置。
那里没有流血,也没有明显的伤口,苍白的皮肤上出现了一个暗灰色的圆点,圆点中心嵌着某种金属,与皮肉长在了一起。
异变者会在侵蚀中获得超越常人的力量与恢复能力,这正是圣庭急于研究又深感恐惧的根源,这枚钉住脊柱的钉子没能杀死谢寒声,却让他虚弱,不得不受制于人。
而此刻,单议秋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这个本该有能力挣脱束缚的主角,会如此安静地躺在牢中等死,任由生命流逝。
有人在他背后钉入了一根钉子。
单议秋的指尖在身侧捻动一下,表情波澜不惊,只是眸色深了些许。
他收回视线,转向旁边静候的下属,语气从容:“我带了干净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