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许冰凌的营帐时,那里已经被围了好几层,众人皆忍受着刺骨的寒意,质问赵子云。
而赵子云则不过多解释,正在收拾行李,像是准备走人的样子。
“子云!”卫霜挤过一层层人群,向赵子云问道,“冰凌怎么了?她身上寒意虽盛,可哪有今日之变?”
毕竟不久前一同经历了生死,二人关系亲近了不少,赵子云愿意与卫霜解释:“冰凌用的修为过多,有些撑不住。本就是老毛病,你也是知道的。以前不出手,实在逼不得已也是随意,哪里像今日这般,一出手便是铺天盖地的大法术。”
“师父说什么?”
“上官姑娘说冰凌虽无大碍,只是如今入冬正是严寒,亦是场劫难。姑娘为她泄去体内阴寒,做权宜之计。”
“我在月凌关认识个不错的大夫,医术不在白大夫之下,要不要回去?”
赵子云摇摇头说:“她现在的身体受不了舟车劳顿,我准备先带她往关外去,一人照顾着,这样也不会影响你等。”
谈话间,赵子云已经打包好了行李,拎枪挑在肩上,又一手托起面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的许冰凌,让她伏在背上,牵了一匹马往关外去,任人阻拦也没有用。
卫霜一路送到城门外,帮赵子云将枪与行李挂在马上,将许冰凌扶上马鞍,拱手道:“若有急事,在下医术虽不如白先生,却也为她调治过一段时间,对她的情况也是了解,还望仁兄莫要嫌弃。”
赵子云拱手还礼,并无多言。
许冰凌疲软无力地睁开眼睛,冲卫霜勉强挤出个笑容,很是温柔。
看着眼前连睁眼都费力的女子,卫霜的心都要碎了,甚至生出想把她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驱散极寒的天真想法。她变得如此,都是因为自己啊!
卫霜想起来许冰凌让给自己的阳勾玉,立刻摸出来塞到她的袖袋中,见许冰凌还有拒绝之意,只好说:“你且收下,只当是我借你的,等你痊愈了便还给我吧。”不等她再说什么,卫霜便拱手告退。
待两人走后,卫霜安慰了叶挽君几句,回到了营帐,不一会儿万暮白也回来了,跟卫霜说道:“楚离要跟我们一起回去。”
卫霜只当是同路,没有在意,说道:“那正好,有风雷卫在,能安心不少。”
万暮白心想卫霜定是会错了意,解释说:“风雷卫自回去,只是她跟我们回乾坤卫。”
卫霜心中咯噔一下,莫非自己的身份被发现了?
虽然心里这么猜测,不过他不能表现出来,故作镇定地问:“可是有公务?”
这下轮到万暮白为难了,一想到楚离那反常的样子,无奈地说:“不知道,她一直跟我说什么父辈的情义之类的,或许是想要拉拉关系吧,毕竟虽然父帅与楚统领有故,然多年不联系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段话落在卫霜耳朵里,确实另一种意思了。楚怀与万可有旧,而忽然派楚离来“联络感情”,难不成是知道了卫霜的事情,也猜测到万可帮他隐瞒,想提醒他真正该做的事情?
万暮白见卫霜发呆,眼中露出一点同情,拍了拍他的肩膀,却如惊动了一只兔子,卫霜整个人颤了一下。
“知你与她不和,有我在,自然保你无忧。她是风雷卫小姐,难道我就不是乾坤卫公子?她在我乾坤卫惹事,那岂不是找死?”
卫霜勉强笑了一下,安万暮白的心,只怕这事若暴露,非是他能保下的。虽然万可答应过,要用乾坤卫的手段替他隐瞒,只是毕竟是靠着他人,而且还是当年真正将卫震捉回的乾坤卫。
卫霜心中烦恼,既不想让万暮白担心,也不希望让他看出些什么,一翻身躺下睡了。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卫霜翻来覆去许久,外边已是四更了,他依然没睡着,许冰凌情况不定,自己又可能已经被察觉,心神不宁如何得睡?
卫霜见万暮白气息平稳,应该是睡着了,轻手轻脚地出营帐,冲着关外那片鱼儿海奔去。如今入冬,北夷的侵扰会变得越发频繁,宵禁也很是严格,不过对于有阴眼的卫霜来说不是难事,隐于阴影里出了城。
越来越接近鱼儿海,卫霜可以看到湖边有个小小的营帐,营帐外盘坐着一个人影。见有人前来,赵子云立刻起身,手向身边的枪筒伸出。
“是我。”卫霜轻声说,表明了身份。
赵子云有些意外地问:“这么晚你来做甚?”
卫霜往营帐一望,死死关着,不让一点风透进去,问道:“她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