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寒声站在他身侧,换了一身衣服,仍然是暗红色的长袍,料子看着比之前那件月白的更厚重些,在这样的夜色里,衬得他整个人像一团凝固的血。
烛火照不到的地方,那红色几乎要融进黑暗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这样的气氛下,他比任何时候都符合夺人性命的恶鬼形象。
不过单议秋知道,谢寒声这样穿的本意,大概是在他看来,今天是新婚的第一天。
要穿红色,喜庆,祝祷长长久久。
想到他是这样想的,单议秋的心难得软了软。
“放心,没事。
”他说,语气比方才轻了些,“我只是要去把你的东西给你讨回来。
”
他没有摸谢寒声的脸。
“我的东西已经不在这里了。
”谢寒声说,“七年前就不在了。
”
单家拿来换钱的大概是些古董,现在肯定早就被出手了。
单议秋是有点能耐,但还没有能耐到可以在短时间内把那一整箱东西都搜罗回来。
“没事,”单议秋说,“没有东西,先把钱要回来也一样。
”
话音落下,谢寒声饶有兴致地看向他。
“你究竟想做什么?”
“这你不用管。
”
单议秋背着手,大摇大摆地朝客栈大门走去。
……
门是虚掩的,一推就开。
客栈里头比外面还暗,只有柜台上点着一盏油灯,火苗细细的一小簇,照不出什么。
柜台后面没人,旁边的长凳上蜷着个打盹的伙计,听见动静,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
“住店?”他揉着眼睛问。
单议秋没理他,径直往楼梯口走。
伙计愣了一下,撑着凳子要站起来追过去——
然而他只站到一半,身体就顿住了。
他眨了眨眼,眼神变得茫然,像是忘了自己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