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难怪身上没什么力气。
谢缺又愣了愣,思绪像一潭被搅浑的水,沉渣慢慢浮上来。
他望着帐顶上几朵流云纹样,沉默了许久,忽然道:“前几天,我被谢奕推进水里了。
”
田正掖被角的动作倏地顿住。
他眨了眨眼,手指还攥着被沿,整个人却僵在原地。
像是没听懂,好半天,他才颤着嗓子挤出一句:“殿下……您说什么?”
“冬天的水,”谢缺不理他,自顾自地往下说,“很冷。
是国师派人把我捞起来的。
”
“他怎么这样!”
田正的眼圈倏地涨得通红,声音一下子拔高,喊破了嗓门地骂。
“中宫嫡子——天下都敬着的尊贵人物,怎么总是这样欺负人!殿下——”
他转向谢缺,嗓子眼像被什么堵住了,又气又急又痛,声音都劈了岔,“殿下,您怎么不说呀!”
谢缺勾了勾嘴角,习惯性地笑了一下,语气满不在乎。
“这有什么好说的?我当时冻得连路都看不清了,是国师派人把我送回去的,还给了我两件厚衣裳。
之后也没完,还让太医院给我送了好几天的药……”
他顿了顿,侧过脸看向田正,“你当时就没觉出问题吗?”
田正当然觉出问题了。
太医院那些人的鼻子比狗还灵,主子不受宠,他们连日常的平安脉都敷衍了事,怎么可能忽然殷勤地一连送了好几日的药?
只是他之前只当太医们转了性,压根没往那上头想。
现在听见主子亲口说出来,他才知道谢缺不是意外落水,是被人推下去的。
田正光是想想都觉得浑身的血往头顶涌,牙根咬得咯吱响。
谢奕那个混账东西,仗着自己是从皇后肚子里出来的,整日里作践殿下。
不就是多个好娘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心里恨得发颤,拳头攥得骨节发白,可躺在床上的少年却只是安静地躺着,面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
谢缺早就习惯了。
被人推进水里的时候,他真的觉得自己快死了,被捞上来以后,缓过来了,又觉得还行。
得知是国师下的令,心里便只剩下感激。
他身份上是皇子,可命如草芥,人微言轻,再恨再怒,也只能咬着牙关当做感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