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笑声从终端里传出来,像锤子一样砸在李泽的胸口。
如果受伤的地方不是腹部,他都怀疑自己会喷出一口血来。
笑完以后,韦德恩说:“你可真有意思,李泽,这么有礼貌。
”
“这是我的个人教养,”李泽说。
他竭力忽视自己攥到发白的手指,“我弟弟怎么样?”
“还在上学。
不过他的考试成绩很一般,”韦德恩说,“也许他应该考虑直接辍学,去矿上找份工作。
我可以帮他安排辍学证明。
”
“我操你大爷!”
李泽控制不住地骂道,怒火烧灼理智。
“不许!他这辈子都不许去矿上!你听见没有?”
他这样愤怒,可听出他的怒火后,韦德恩却笑得更高兴了。
笑声比刚才更大,更肆无忌惮。
“是你弟弟不争气,关我什么事?你欠了那么大笔钱,我既往不咎就算了,还准备让我负责一辈子吗?”
韦德恩说,笑声慢慢收了回去。
“毕竟他觉得他哥哥死了,未来一片昏暗,诸如此类的屁话。
你应该好好做事,争取回到他的身边,而不是冲着我发泄这些没有用的东西。
”
这些话像凉水泼在李泽头上,让他打了个哆嗦。
暴涨的怒火瞬间平息了下去,像一堆被踩灭的火,只剩下几缕青烟。
他冷静下来了。
“我正在努力。
”
“那你得到什么了?”韦德恩问。
得到了一个腹部巨大的贯穿伤。
李泽想这样说。
但他跟韦德恩甚至称不上是工作关系。
李泽经常从心里笑话齐盛是狗,但其实他才是狗,他才是那个垂着舌头跪在地上、祈求人家施舍一条生路的人。
于是他屈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