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寒声没有感觉到国师在怨他。
“有人会比我更生气。
”单议秋平静地说。
他的手仍然搭在谢寒声的手腕上,食指指腹恰好落在一个脉搏点上,急促的心跳随着血液奔流到他的指尖,快得像擂鼓。
单议秋却没有再看谢寒声涨得通红的脸颊,转而将目光移开,凝视着两人脚下的潺潺流水。
“殿下年轻,喜欢些漂亮面孔是正常的。
这么说也许有些自夸,”他随意道,语气平淡自然,“但有人曾告诉过我,说我的面庞在男人女人中都属上上乘,心生珍爱之意是人之常情。
殿下不必太过惊慌。
”
他觉得谢寒声喜欢他,是因为他这张好脸吗?
理智上,谢寒声听得出来这是国师在递台阶,只要他顺着往下走,今晚的一切尴尬便可以就此翻篇。
国师不会再追问,也不会再为难他。
可情感上,他不愿意将这一切都归结在如此浅薄的层面上。
“国师,我没有喜欢漂亮的面孔,”他尝试辩驳,声音比方才哑了几分,“不是这样的。
”
单议秋闻言转过头来看他。
池水的波光映在他的侧脸上,月色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又将那些碎光返照进他的眼睛里。
他望着谢寒声,停了一息,问道:“殿下的意思是,我长什么样你都喜欢?”
头一次言明心意,竟然是在这样的场合。
坐在池边的石头上,刚差点被吓晕过去,满手心都是方才攥出来的汗——天底下也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狼狈的人了。
谢寒声的心跳又加快了几分,明知道场合不对,却还是不合时宜地生出几丝羞怯。
他也知道今天这件事必须说清楚,否则日后对他们两个人而言,都是缠绕不休的阻碍。
思及此处,他干脆狠下心,迎着单议秋的目光,点了点头。
“嗯。
”
单议秋沉吟着,将手从他的手腕上拿开。
指尖从腕骨上滑下去,带走了那一小片微凉的触感。
他收回手,搁在膝头,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袖口的褶皱。
“这可不好办了。
”
两人的皮肤接触骤然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