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用力,看着指下的皮肤泛起血色:“你知道吗?我现在就可以把你这颗漂亮的脑袋拧上一百八十度。
你会死在这里,悄无声息,不会有人来救你。
”
他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可单议秋没有挣扎,反而就着这个很不体面的姿势,将半个身子的重量倚进谢寒声怀里。
接着,执法官抬起未被制住的那只手,指尖又一次抚上谢寒声锁骨伤口边缘那片冰冷的鳞甲,细致地摩挲着坚硬的纹理。
“杀了我,然后呢?”单议秋开口询问,语气比谢寒声更亲热,“你昔日的同袍、朋友,所有与你尚有牵连的人,都会因‘残杀首席执法官、意图越狱’的罪名被牵连、被审查。
”
“谢寒声,”他叫他的名字,“你已经被侵蚀到不顾一切,只想拉所有人陪葬的地步了吗?”
话讲得很亲昵,威胁却比想象中更加真实有力。
闻听此言,谢寒声的身体猛地僵住,像被人打了一拳,握住单议秋手腕的力道一点点地松懈下来。
紧绷的肌肉里,那股骤然爆发的凶戾之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在现实的冰冷拷问下迅速泄去,只剩下更深的疲惫与无力。
谢寒声松开了手。
单议秋没有退开,指尖仍搭在那片鳞甲上。
两人在沉默里贴在一起,呼吸声很近。
“我有没有说过你伪善?”谢寒声忽然开口,“我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不用,”单议秋漫不经心道,“我不会为这个生气。
”
“为什么?”
“因为你说的是实话,”单议秋语气轻松,“而且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一直觉得你是我的朋友。
”
沉默在狭小污浊的空间里蔓延,谢寒声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为此庆幸,他的伤口很疼,新生的鳞片还被人摸来摸去,各种感受让他混乱。
接着单议秋想起了什么,抬起眼来。
他好奇地问:“你觉得我漂亮?”
谢寒声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脱口而出了怎样不得了的词语。
他喉结动了动,干裂的嘴唇翕张,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还不等谢寒声组织语言反驳或嘲讽,单议秋又兀自接了下去:“你很讨厌我。
”
他仍然伏在谢寒声怀里,既不在乎自己的存在是否会加剧对方伤处的疼痛,也不在意囚犯的血会不会污染自己的衣服。
他想在那里,于是便一动不动,撑着一张慈善温和的皮,底下却裹着睚眦必报、贪婪自私的本性。
的确伪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