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一直开窗通风,早些时候离开时还有的药气,这时候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暖光融融,殿中却没有多少声响。
谢寒声隐约预感到了什么,越往里走越觉得脚步艰难,等来到床榻边,见到那个半蜷着入睡的人时,脚下一个不稳,险些跪倒在地。
他伸出手扶住床柱,稳了稳身形,在床边坐下。
他握住单议秋的手,低头在虎口处亲了一下,嘴唇贴上去的时候,那片皮肤凉得让人心慌,谢寒声把手握在掌心,再抬起头时,一双笑盈盈的眼睛正注视着他。
“你来了。
”单议秋说。
“我来了。
”谢寒声说。
他仍旧握着单议秋的手,总觉得无论如何都捂不热,心里发慌,不自觉就用了点力。
单议秋一点反应都没有,另一只手慢慢抬起来,蹭过谢寒声的额角。
“我想你了。
”他说。
他的声音很轻,不是往日的耳边蜜语,而是真的没有力气将声音再提高一分,只能勉强将话从胸腔里吐出来。
谢寒声心跳都跟着抖了一拍。
“我也想你了。
”他说。
单议秋就笑了:“我知道。
”
他拍了拍床的另一边,示意秦王上龙床。
谢寒声一点都没有犹豫,脱下靴子翻身上床,轻车熟路把单议秋搂在怀中。
两个人枕在一个枕头上,共享着一小片寂静。
这样的日子他们过了几十年,可总觉得是眨眼间的事,上一秒还年轻,意气风发,下一秒就垂垂老矣,白发苍苍。
相同的是谢寒声永远牵着单议秋的手。
他一言不发。
这样的姿态很像年轻时候,知道做错了事情,可是不愿面对,于是干脆沉默,想着能混一会儿是一会儿。
昔日威风凛凛的秦王殿下,面对心上人的垂死时,也要变成那个最茫然无措的少年。
于是还是单议秋先开口。
“你别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