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应了一声,马上去办了。
殿外有轻巧的脚步声响起,是太医们放轻了步子退出去。
单议秋躺回枕上,侧过头,望着窗外柔柔天光,默默听着。
……
轿子在养心殿外停住。
谢寒声刚下轿,就见有人徘徊在殿外。
石青色的衣裳上绣着四团五爪龙,背影挺拔,很有天家风范。
谢寒声顿住脚步,问身边人:“太子什么时候来的?”
仆从马上道:“已经来了半个时辰了,陛下一直睡着,所以没有觐见。
”
这个时候睡着了?
谢寒声瞧着天色,心中有几分沉重。
最近半年,单议秋时常会在白日睡着,有时候批折子批到一半,笔还握在手里,人已经歪在椅背上阖了眼。
太医给出的解释是案牍劳形,但依谢寒声看,都是废话。
“怪我,”他说,“让他等久了。
”
说着,他大步迈上台阶。
靴底落在石阶上的声音沉稳而急促,惊动了候在殿外的太子。
太子转过身来,一见来者是谁,连忙迎上前去,以太子之尊向亲王行礼:“六叔。
”
谢寒声嗯了一声,隔着几步距离打量他。
这个孩子是从旁支选来的,当初十几个孩童一同进宫教养,五年后单议秋拍板做下决定。
谢寒声跟他见过许多面,知道他向来谦和有礼,胸中有沟壑,是个好人选。
今日天气燥热,蝉鸣在殿前的梧桐树上聒噪不休,太子站了半个时辰,额角已经沁出一层细汗,却依旧站得端端正正,面上没有半分不耐。
谢寒声收回目光:“天气燥热,太子进宫做什么。
”
这话问得,颇有些质询的意思,换做旁人听了大约要心里打鼓。
太子面上笑意未改,只是注视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秦王殿下。
他第一次见谢寒声时年纪尚小,那时候秦王正值壮年,须发乌黑,身形挺拔,站在皇帝身边,仿佛一柄收鞘的刀。
如今他长到能独当一面的年纪,秦王也老了,须发皆白,一头银发用一根白玉簪松松地挽在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