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叶挽君这个样子,卫霜有些意外,不禁问道:“我以为,你这样的人,会很讨厌这些事情。”
他所指自然是被关在外面的烽火狼烟。
叶挽君打了个哈欠,慵懒地说:“总不能指望全都是像我们在索隙城那样的。”
卫霜呵呵一笑:“那倒也是。”
正说着,一阵响彻天际的沉闷巨响从脚下一直传到云端,卫霜感觉地面在轻轻颤抖。
卫霜问一边的军士:“这是怎么了?”
军士纹丝不动,仿佛没有听到那阵声响,淡然说道:“轮防。”
卫霜没听明白,叶挽君扯了两下他的衣袖,才探头向外看去,一支近三千人的队伍正停在月凌关下,吊桥缓缓放下,然后重重横在护城河上。
三千人的队伍走进关内,入了军营。
卫霜好像明白了,看向远处的风沙,想必那些人都是月凌关派往前线的部队,如今时间到了,便回来,换下一批。
很显然,前线不可能只有这一支部队,只是每次轮换的只有一支回关内休整。
卫霜有种怪异的预感,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养好精神,为之后做好准备。
一天过去,万暮白任然伫立在月凌关上,远眺着天地相接之处。楚离全身甲胄,严肃地问道:“这都是些孩子,范文举他们是怎么想的?”
万暮白一笑,说道:“我们不也是吗?我六岁就开始习武学文,十岁开始接触乾坤卫事务了。”
楚离摇摇头,不置可否,她其实并没有落下万暮白多少,正如他所说,难道他们就不是孩子?
或者从他们开始慢慢接触各项俗事,就要求迅速成熟,已经不能再称为“孩子”了。
楚离感叹一声,又问道:“不跟你说这个,反正也是顺手的事情。你说私下说的,是什么事情?”
万暮白招了招手,楚离附耳过去,听他低声说了两句,顿时瞪大了眼睛,厉声质问道:“你疯了吗?”
万暮白直接忽略了楚离所有的话,漠然地看着天边笔直升起的烟雾,也不知是烽烟还是炊烟。
楚离见万暮白一句话都听不进去,恨恨地走了。
是时只有万暮白一人在城楼,望着日渐式微,明月渐起,感受着一点一点冷下来的晚风,憋了一整天,只想拔剑一抒胸中畅快。
万暮白往背后一抽,却摸了个空,慌张之下感觉往身后探入,才发现刚才手与剑柄正好错过,不禁自嘲着,最近实在是懈怠了很多,难怪父帅要专门提醒自己多加修炼。
转而有风刮过旌旗,猎猎作响,又穿过城墙孔洞,吹出呜呜嗡鸣,城楼下又传来各种嘈杂声音。
忽然,万暮白耳边一空,似乎天地在那一瞬按下了暂停,万籁俱寂。天空如有人挥洒画笔,从湛蓝如水,到红艳如火,又缓缓淡化,再加入墨汁,最终天地一切都被淹没在这片黑暗里。
悠悠地,似从很远的地方走来,如旅人般驻足,万暮白的听力好像恢复了,听到了那些极其细微的声音,应该是黄沙侵蚀之处,崤关的钟鼓。
也许是埋锅造饭,也有可能是北夷来袭。
万暮白只能恍恍惚惚地听到,并不能很清楚,只是那种隐隐杀机,一下子就窜到了他的脑海中,点燃一丝火花,接着,火花化为一团烈焰,炙烤着他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