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纵容甚至主导的苦头,加诸在了一个曾为他豁出性命的女子身上。
“呃——!”
一声压抑的、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撕裂出来的痛吼,骤然从魏泽南喉咙里迸出。
他猛地佝偻下挺直的背脊,双手死死抓住桌沿,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咯吱作响。豆大的汗珠从额头、鬓角滚落,砸在光亮的桌面上。
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他报错了恩。
他护错了人。
他把他所有的柔情、愧疚、责任,都给了一个处心积虑的骗子。
而他把所有的冷漠、苛刻、伤害,都给了那个真正救了他、爱着他、默默忍受了他这么多年不公的傻女人。
他甚至甚至想过把他们的孩子夺走,送给林筱红。
“孩子抱走,就说没保住。”
“她那种家庭出来的人,养不好孩子。把孩子给你,我放心。”
他曾说过的这些话,此刻变成淬毒的匕首,一刀一刀,回旋着扎进他自己的心窝。
他凭什么?他有什么资格决定她孩子的命运?
在她为了生下这个孩子,在产房里九死一生,在月子里缺衣少食,在被他惩罚去干重活时,他却在计划着将她的骨肉从她身边剥离,去“补偿”那个偷走她一切的小偷!
“啊——!!”魏泽南再也控制不住,发出一声野兽般痛苦绝望的嘶嚎。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赤红,布满血丝,泪水混着汗水纵横在那张曾经刚毅、如今只剩崩溃的脸上。
“悠然许悠然!!”他喊着她的名字,声音嘶哑破碎,像是濒死之人的最后呜咽。
方政委和干事沉默地看着他。
没有安慰,没有制止。
有些痛苦,必须亲身经历,有些错误,必须用余生去咀嚼。
过了许久,魏泽南的嘶吼渐渐变成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哽咽。
他瘫在椅子上,浑身脱力,眼神涣散地望着天花板,仿佛灵魂已被刚才的真相彻底击碎、抽离。
“为什么”他喃喃道,不知是在问谁,“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方政委冷静地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是你从未真正倾听,也从未将她放在心上。在你眼里,她始终是那个成分不好、需要你‘恩赐’庇护、可以随意安排和牺牲的附属品。你看不见她的痛苦,听不见她的诉求,自然,也看不见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