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时,魏泽南对着空旷的四壁。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那些被忽略的细节便汹涌而来:
她收到家信说母亲病重时通红的眼眶;她小心翼翼问他能否多给一点粮票时颤抖的声音;
她拖着笨重的身子在后勤帮忙时苍白的侧脸;
山洪那天,她在浑浊冰水里看向他时,那双曾盛满星光、最后只剩一片死寂的眼睛
还有她总是轻轻咳嗽,尤其是阴雨天。
他问过,她只说“老毛病,不碍事”。
他从未深究这“老毛病”从何而来。
心脏某个地方开始细细密密地疼,一开始很轻微,后来逐渐加剧,像是有锈钝的刀子在里面慢慢搅动。
报恩?他报的是什么恩?他护的是什么人?
而被他弃之如敝履、甚至屡屡伤害的,又是谁?
魏泽南猛地捂住脸,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
不,不会的。
救他的一定是筱红。
许悠然是嫉妒,是诬告。
等他洗清嫌疑,等调查结束,他要去找她,把她抓回来,让她说清楚,让她收回那些诬蔑筱红的话
可心底深处,那个细微的声音越来越大: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呢?
如果从一开始,他就认错了人呢?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如毒藤般疯长,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