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着哨所的水泥柱子,指尖发凉。
“走了多久了?”
“四个多小时了。”
四个多小时。
吉普车的速度,足够开出两百公里。追不上了。
不,也许还没走远。
也许只是去省城办事,过几天就回来。
她那么软弱的性子,带着个没满月的孩子,能去哪儿?
美国?她连英语都不会说!
爷爷年纪大了,能照顾她几年?
她最后还得回来,除了他身边,她无处可去。
魏泽南这样告诉自己,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越攥越紧,那股从推开空屋门就盘踞不散的恐慌,此刻终于露出狰狞的全貌。
她不是赌气出门,她是真的走了。
带着孩子,带着船票,带着对他彻底死掉的心,走了。
“团长,您没事吧?”哨兵小心翼翼地问。
魏泽南没回答。
他直起身,慢慢走回那间漆黑的、没有一丝人气的屋子。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出冰冷的格子。
他坐在床沿,那是她常坐的位置,被褥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极淡的、属于她和孩子的奶香气。
屋外传来起床号声,嘹亮,规律,像过去无数个早晨一样。
可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从昨夜开始,已经彻底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