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等式做下来,大皇子的账本指向会有皇帝就完全不叫人意外了。
薛瑾安现在唯一缺少的一环,便是皇帝的目的,一旦皇帝的目的曝光,所有零碎的线索就会串联到一起,就全部明晰了。
而知道这个目的也并不麻烦,他只需要等就可以了,等夺嫡进行到白热化阶段,所有事情都藏无可藏。
那时候就是他出手的好时机。
薛瑾安想着,代表皇帝来要回账本的会是谁呢?他想了很多人选,没有想到会是德妃。
“我有五千战马,换我儿一命,可否?”德妃问。
薛瑾安
薛瑾安的第二个问题更实在,
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想怎么处置这个账本?”
德妃给出了一个叫所有人意外,却在薛瑾安意料之中的答案,
她斩钉截铁地说,
“请你永远都不要将它交出去。”
“不管谁来施压,
都请一定不要将它交出去。”德妃说着,
竟然起身朝薛瑾安郑重其事的鞠了个躬,她看着那账本的眼神是薛瑾安无法完全解读的复杂。
“这账本,即是小石头的催命符,也是他的保命药,只有它石沉大海,小石头才有一线生机。”德妃到底跟了皇帝那么多年,
对于皇帝的心思多少也是明白的。
“你很清醒。”薛瑾安看了她一眼。
“只缘身在此山中。”德妃扯了扯唇角,带着几分自嘲的说道,“其实这宫中谁不是清醒的?只是命运半点不由人,再如何挣扎逃避,
到头来根本躲不掉逃不脱,
头顶总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拨乱反正’,
自欺欺人总比清醒着沉沦要少很多痛苦。”
“我……是一个不合格的额吉,如果我能再努力一些,小石头也不会走上绝路。”德妃很清楚,她对于纵马的狂热喜爱,
其实是一种逃避。
敏皇贵妃之于二皇子,娴妃之于三皇子,乃至已经死去的楚文琬对四皇子、萧姝对九皇子,她们都给与了不同程度的保护。
像舒妃那样情愿放弃六皇子夺嫡的可能,将他直接护得密不透风,
养成了一派和皇家格格不入的纯良仁善模样的没有,但她们也算是竭尽了自己的所能。
和他们相比,德妃自觉对大皇子做的太少,哪怕她自始至终对大皇子的行为动机持反对态度,却也还是选择了放任他的行为,并没有试图去说服他放弃,最终才走向了不归路。
她原本有很多机会,可她什么都没有做。
于是现在,她走向了命运的局点。
德妃抬眸看向薛瑾安,眼中的死寂骤然擦出一抹光,她的笑容也真实了几分,“还好,这里也不全是屈从命运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