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澜湖万暮白练剑的地方,原来是一片美景,中间一棵桃树,周围是片空地,是练剑的地方,然后又围着柳树,与外界隔开。如此不知是谁人安排,仿佛就是为他练剑准备的一般。春则桃红柳绿,夏则荫浓花甜,秋则叶黄花落,冬则孑然一身。
万暮白说,此处本来就是他师父授他剑术的地方,那时就如此。若他懈怠,师父便罚他数有多少桃花、多少柳叶、湖上有几只水鸟,以前他多少有些怨言,觉得师父故意为难他,哪怕打他几下,也比在此浪费时间好,不如快些,接着练剑。后来万暮白才慢慢明白,师父知道他除了练剑还有别的课业,也知道他很是辛苦,所以才“刁难”他,让他去数那些根本不可能数清楚的东西,其实是让他好好休息。
若以后他无法走入仕途,便在此隐居,也算不负初心。
每每说来,万暮白无不是万般疼爱此处美景,甚至有时开玩笑说要把此间美景藏到剑招中。
而此刻,天澜湖边却是一片混乱。剑气卷起的烈风把周围枝头仅有的枯叶全数吹下,宛若一阵风暴,把所有的枯叶抛到空中,甚至其中还带着一些断枝,周围粗壮的树干被吹得直晃,好像随时要倒下一样。卫霜虽有上官涟蕊保护,见此情景也不由得感觉压抑心惊,透过一层一层飞叶,隐约看到风暴中心有一人如醉如狂地挥着剑,似是要把天地劈开。
“暮白!”卫霜喊着万暮白的名字,意欲冲进层层剑气中。
在卫霜要冲未冲时,肩上传来一阵大力制住他。
“你干什么?他剑意混乱,心神失守,自己都说不定会受伤,你还去送死?”
“师父,请您救救他!”卫霜哀求着。
上官涟蕊不知何时手里握着把折扇,对着卫霜比了几个手势。
“待着别动。”
说罢,轻甩手腕打开了折扇,随后便把折扇甩向飞叶。卫霜以为折扇会瞬间被剑气撕成碎片,可结果却出乎意料——折扇切开了剑气,至少卫霜眼中,折扇所触碰的地方的飞叶被纵向切开,露出了空隙。
上官涟蕊当机立断,从空隙冲进剑气之中,抬手接住折扇,下一秒,空隙又重新合上。
卫霜不知道上官涟蕊的实力如何,但万暮白的实力还是清楚的,梵启年轻人里面剑术可以说万暮白绝无敌手,更何况此时万暮白因他师父的来信触动心弦而走火入魔,出手根本没有保留。
卫霜不由得为上官涟蕊捏了把汗,随即想到,那再怎么说都是他师父,若因为这害她受伤,自己岂不是有欺师灭祖之嫌?
而且,他们今天才见面,上官涟蕊竟然为他入险地,更让卫霜心生内疚。
可时间根本不让卫霜胡思乱想,正当卫霜眼前被飞叶晃得有些晕眩时,耳边传来间隔极短的“铮锵”碰撞声,然后,飞叶似乎一下子失去了约束,瞬间全部甩了出去,落在地上。
叶子落下,现出了中心的情况。上官涟蕊一手握着折扇,一手执着万暮白的空语剑,气不长出,面不改色,很是轻松,脸上挂着严肃的表情;而万暮白情况就不是很好了,整个人跪在地上,双臂颤抖着,喘着粗气。
“暮白!”卫霜立即跑去接住万暮白,让他趴在自己身上。
万暮白并没领情,而且伸手去够空语剑。
“给我……给我!”
“砰”万暮白的脸上结结实实挨了卫霜一拳。
“暮白你干什么!你不要命了吗?”卫霜一拳把万暮白打懵了,“再练下去,你就废了!别练了好吗?”
最后一句,卫霜抱紧了万暮白哀求道。
两人都不再言语。
“唉……我去城门等着。”上官涟蕊叹气言道,把空语剑插在地上,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