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暮白被卫霜这个半嘲笑的提议逗得噗嗤一笑,回答:“那好!以后你享受富贵,我云游四方!”
卫霜见万暮白怒气渐消,眉眼终于舒展开,郑重地点头。
二人走到城楼上,万暮白说道:“就在这里吧。”接着拔出了空语剑。
卫霜走到距万暮白十尺的地方,一抹腰间,唤出了芷离剑。
万暮白愣了一下,问道:“那把刀呢?”
卫霜不去看万暮白,低着头垫着衣袖擦了擦芷离剑,说道:“我的心很乱。我怕拔不出来。”
万暮白不去过多地劝慰,因为他看来,卫霜自己都这么说了,说明他自己都不信任自己,那么哪怕原本能拔出长青刀,此时也没了意义。
“会静下来的。”
说罢,万暮白挺剑进招,为照顾卫霜的状况,特地慢了许多,不到平时的五成力。不过虽然是特地照顾,并不代表万暮白出招很随意,每一下都不逊色于平常。
卫霜抬剑去挡,芷离剑往侧边一竖,被空语剑压到了脖颈,万暮白刻意收力,可是剑刃触碰到肌肤时的那种危机感顿时让卫霜清醒了不少,他意识到此时拿的不是长青刀!
万暮白顿了一下,挽个剑花,见卫霜眼神渐渐认真,很是满意,又挺剑刺去,直取卫霜脖子。
卫霜撑着芷离剑守住中线,却比不过万暮白势大力沉,当他感觉到压不过时,往左前方一迈,剑顺势落下,绕着空语剑躲开。
万暮白右脚叉到左脚后边,身体一扭,空语剑往向左边一竖,截住了芷离剑的反击,接着立刻向前刺去,卫霜心神一乱,往后急退了几步才停下。
万暮白运气撑住卫霜,两人相视一笑。
卫霜拱手说道:“谢了。”
万暮白收了空语剑,问道:“心里可好受些了?”
卫霜笑而不语。
万暮白上前拍拍卫霜的肩膀,拉着他,向北方看去。
太阴之水洒在戈壁,一片银装素裹,又似静谧的大泽,望不到头。枯枝衰草的影子在张牙舞爪,月光照耀之下更加扭曲可怖。
万暮白看着空中的玉盘,感慨道:“今夜月色真美。”
卫霜被他这么一提醒,才意识到原来满地霜雪是来自于天上那位。只不过,他首先想到的却是幻境中的血月,而真正看到那见证了他们困兽之斗的月亮,才发觉与自己的想象完全不同。
“索隙城可看不到。”
万暮白下回答:“以前,被师父抓到偷偷练功时,师父说过,想看月亮,就是要到旷野,或者去海上。”
“因为那里可以看到银辉遍地,没有任何遮挡,看着月光肆无忌惮地铺洒。”
万暮白无声地点头,然后毫不在意这是在崤关的城楼,直接躺了下来,说道:“黑夜是最适合一个人的,而月光让黑夜更加孤寂,好似在此刻只有你一人独享这片广阔天地。”
卫霜躺在他身边,笑道:“你夜里偷偷练功?”
万暮白好像想起了很有意思的事情,哈哈大笑,回答道:“对啊,我想练功,可是师父不让,就只能偷偷练了。师父说,夜里还这么卖力的,只有作奸犯科之人,头脑正常的谁放着觉不睡来练功啊?”
卫霜笑着,把手垫在额头上,轻声问:“你和你师父,多久没见了?”
万暮白轻轻松松回答上来:“不长,一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