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言万语,关切、思念、后怕、欣慰……瞬间涌至喉头,又被她生生咽下。
这里是金銮殿,她是君,百余双眼睛耳朵在看着听着。
“谢陛下恩典。”
“此行可还顺利?”
“托陛下洪福,虽有些波折,此行顺利。”
“那就好。”
珠旒后那双熟悉的若水目,清澈依旧,温柔依旧,还有毫不掩饰的、炽热的思念。
朝堂上可容不得两人不停脉脉传情,齐开阳索性靠边落座,这才大喇喇地打量阴素凝。
朝会继续,阴素凝施政之能叫人大加叹服,齐开阳心中不住啧啧称赞,越看越爱。
“……朕细思之,可行。然沿途州府接应、关卡厘税,须有详尽章程,着户部与工部、沿途州郡细议条陈,此事再议。”
阴素凝的语气已恢复先前的威严专注,朝臣却发觉今日陛下的【再议】之举多了许多——往日议政,大都在朝会上议定后即刻实施。
仅有极其繁杂的事情需多加考量,才会再议,每月至多一回。
而今日朝会竟然已有五项再议之举。
其后皇帝又御笔批下数件紧急政务,语速平稳,条理分明。唯见她御笔朱批时,握笔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约莫半个时辰后,皇帝道:“朕今日有些累了,散朝吧,明日再议。”
老太监高呼退朝,臣子们见皇帝仍高坐龙椅,似是想在此小歇,这才躬身告退。
“齐爱卿留下,朕有事问你。”
“遵旨。”齐开阳拱手躬身,见臣子们陆续退出金銮殿,连太监侍女都逐一退了出去,将金銮殿大门牢牢紧闭。
“抬起头来,让朕看看瘦了没有?”
“陛下请评判。”齐开阳抬头,见阴素凝抿唇瞪目。正是熟悉的想做个恶狠狠的神情,偏生长得太过温柔,倒显可怜多些。
“看不清,你上来。”
“微臣不敢。”
“朕命你上来,你要抗旨?”
“这个,微臣斗胆。”
通向龙椅的短短御阶,齐开阳走得很慢,一步一顿。每一步都让阴素凝剧烈心跳,每一步都像是真正久别后即将重逢,真正的重逢靠近一步。
“陛下看清了么?”齐开阳在龙案前停下道。
“看不清,再近些。”阴素凝一对烈焰红唇微嘟,衮龙袍下饱满的胸脯如波涛起伏。
“这样呢?”绕过龙案站在龙椅前,齐开阳凑在阴素凝面前道。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朕。这么长时日不回来,又发生了什么?”阴素凝鼻翼翕合,珠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掉落。
环着情郎的腰杆,感觉他小腹起起伏伏,委屈万分。
有些波折……轻描淡写岂能是一点点波折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