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看完之后把屏幕按灭,放在床单上。
“我们是搬,还是不搬?”她问。
她们最终没有搬。
理由是系统里自动生成了一个审批批号——“联合培养项目需要原寝室延期一年”。
没有人质疑这个审批,没有人来催她们搬走,就好像有一个看不见的编剧在不断地替她们的剧本修改台词。
她们保留了那间空着两张空床的旧宿舍,也保留了彼此之间唯一的、唯一的见证人。
生活上要学的东西太多了。
最开始是洗头发。
林越的头发长到后背,每次洗都是一场战斗——第一遍洗发水搓头皮,第二遍洗发丝,第三遍上护发素,然后还要用手指一绺一绺地顺开打结的发梢。
她第一次自己完整洗吹一遍花了将近四十分钟,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一脑袋湿润的蜜色长发披在肩上,滴滴答答地把睡裙肩部全弄湿了。
陆辞看不下去,把她按在椅子上,用新买的负离子吹风机和一把宽齿梳,一缕一缕地从发根吹到发尾,手指在她的头皮上轻轻按着。
林越窝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觉得自己像一只被顺毛的猫。
护肤是更麻烦的另一门手艺。
陆辞以前洗脸只用清水拍两下,冬天最多擦个大宝。
现在她每天晚上花二十分钟在镜子前面——卸妆水、洁面乳、爽肤水、精华液、乳液、眼霜,顺序不能错,手法不能乱。
林越一开始也手忙脚乱,把爽肤水倒在化妆棉上擦出了满脸的白色泡沫,陆辞在旁边一本正经地搜索教程,然后两个人一起对着镜子用视频里教的方法把精华液点在额头、两颊、鼻尖和下巴上,再用指腹轻轻拍开。
她们拍着拍着就靠得太近——陆辞的脸在镜前灯下白得几乎透明,睫毛投下细密的阴影。
林越的手指从她脸上移开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一下她的下唇,两个人都顿了一下,然后陆辞垂下眼帘,继续拍自己的精华液,什么都没说。
生理期是最大的考验。
变化完成后的第三周,林越发现自己新买的内裤上有血迹。
她第一反应是愣在原地,然后脑子里所有计算机系的逻辑都停摆了。
陆辞替她百度了“第一次来月经怎么办”——她在搜索栏里打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极其严肃,但按回车的时候手指在抖。
她们最后一起去了一趟校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