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季南音醒来的时候,鼻腔中涌入了浓重的消毒水的气味。
她费力地睁开眼睛,视线模糊了片刻,然后慢慢聚焦。
天花板是白色的,很高,吊灯的设计简洁而冷淡。
她动了动脖子,左侧肩膀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偏头看去,左肩到上臂的位置缠着厚厚的绷带,白色的纱布下面隐约透出一点淡黄色的药渍。
“醒了?”一个温和的男声从旁边传来。
季南音转过头,看到穆勒医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他的眼下有明显的青黑色,下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胡茬,看起来很久都没有合过眼。
“穆勒医生”季南音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别急着说话。”穆勒放下咖啡杯,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插上吸管递到她嘴边,“慢点喝,你的喉咙被烟雾灼伤了,这两天会很不舒服。”
季南音含着吸管喝了几口水,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钝痛,但她顾不上这些,她用目光扫视了一圈病房。
“这是海德堡?”
“对。海德堡大学附属医院,皮肤重建中心。”
穆勒医生坐回椅子上,“你已经昏迷了将近三十个小时。我们在飞机上给你做了简单的处理,你脸上的伤口没有进一步恶化,可惜”
他停顿了一下。
季南音的手指攥紧了被单。
“从火灾发生到你被救出,到落地海德堡,整个过程花了很多时间。在你到达海德堡的时候,最佳修复期已经过了。”
季南音没有说话。她盯着天花板,感受着左肩传来的阵阵疼痛。
“我肩膀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被救出时造成的。”
穆勒医生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歉意。
“不过你放心,肩膀上的伤不会影响面部修复手术的进程。”
“我已经制定了新的方案。周期会比原来长一些,大概需要四到六个月,但最终效果不会有太大差异。”
季南音点了点头。
“南音,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我要给你汇报一遍,那天我给你打了十几通电话,全部无人接听。”
“我又联系了医院前台,才知道发生了火灾。我急急忙忙把你救出来,坐着季先生准备好的私人飞机来海德堡。”
他说到这里,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递给季南音。
“在你昏迷期间,季先生打了七次电话过来。他让我转告你。等你醒了,给他回个电话。任何时候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