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绝望的惨笑声。仿佛还在孤鹰岭清冷的空气中回荡。
风一吹,散了个干净。
一千两百公里外。京城西山。
那座被高墙和内卫死死守着的老干部疗养院。此刻却透着一股肃杀的死气。
病房里。
中央空调开得很足,温度恒定在二十五度。但赵立春依然觉得冷。
他身上盖着厚重的羊绒毯。整个人像缩水了一样,干瘪地陷在病床里。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死死盯着挂在墙上的电视屏幕。
屏幕上。新闻播音员的声音字正腔圆,像敲响的丧钟。
“汉东省公安厅原厅长祁同伟,涉嫌严重违法违纪,已被依法逮捕。”
“山水集团特大非法集资及涉黑案,主要犯罪嫌疑人高小琴等人在逃……”
“砰。”
赵立春手里那只原本用来喝温水的白瓷杯,从枯瘦的手指间滑落。
砸在实木地板上,摔得粉碎。水花四溅。
警卫员站在门口,低着头,连去打扫的动作都不敢有。
赵立春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像拉破的风箱,发出嘶嘶的声音。
他知道,汉大帮完了。
他在汉东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铁桶阵,被那个叫顾时珩的年轻人,用几个月的时间,砸了个稀巴烂。
但他还不想认命。
他颤抖着手,摸向床头那部红色的保密座机。
他还有京城的人脉。那些曾经受过他恩惠的门生故吏。只要他能舍下这张老脸,去求一求那几个还在位的老首长。
也许,还能保住赵瑞龙一条命。保住赵家最后的一点根基。
手指刚刚碰到冰凉的话筒。
“吱呀——”
病房厚重的隔音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不是他的警卫员,也不是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