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无奈的苦笑顺着听筒钻进何勇耳朵里。
何勇握着黑色话筒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手背上几根青色的血管高高凸起,像几条扭曲的蚯蚓。
“洗白了?”
何勇咬着后槽牙。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老陈!你也是干老了反贪的!洗白就不算犯罪了吗!”
他一把拍在桌上那堆干净得诡异的账本上。
“他高明远身上背着多少条人命!孙兴在绿藤糟蹋了多少良家妇女!就因为人家老板有钱,用钱把窟窿堵上了,这事就能当没发生过?!”
电话那头,陈海叹了口气。
“老何,你冷静点。”陈海的语气里透着一种深深的疲惫。
“我没说当没发生过。孙兴不是已经被‘处理’了吗。”
陈海把“处理”两个字咬得很重。
“至于高明远。”
陈海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怎么和这个脾气比牛还倔的老战友解释那种恐怖的降维碾压。
“昆仑重工那位顾少。不是用钱去堵窟窿。”
“他是直接拿钱,把高明远的场子全砸了。”
陈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战栗。
“他逼着高明远切断了所有的黑产毒瘤。用绝对的武力威慑和海外资本,强行把绿藤的物流网络收编进了国家的战略军工体系里。”
“老何,你想想。”
“这比你带人去抓几百个马仔,封几个地下赌场,是不是有用得多?”
何勇愣住了。
抓着话筒的手微微松开了一点。
他懂陈海的意思。扫黑除恶,扫的是黑,除的是恶。
但黑恶势力的根源,是那些见不得光的暴利。
现在,顾时珩就像是一个霸道到极点的神明。直接切断了绿藤市地下生态的“氧气供应”。
不听话的,像孙兴,直接人间蒸发。
听话的,像高明远,被套上了昆仑重工的狗链子,乖乖去干干净净的物流和基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