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出来,母亲的遗体被送进殡仪馆。
临终前她叮嘱我,如果自己真有离去的那一天,让我把她的骨灰洒进大海。
她想挣脱病痛,换一份无拘无束的自由。
没能让她亲眼见证我的幸福,已是遗憾。
这个心愿总要达成。
等一切结束回到家,许灿正穿着我的蕾丝睡袍,裸露的肩膀紧挨着顾文宪。
两人在白炽灯下研究课题。
“怎么才回来?”
顾文宪抬头撇了我一眼,下一秒目光又落回到课题上。
“许灿都饿了,你给她煮份面,多放葱花少放盐,水开到75度下鸡蛋,酱油不要海鲜的,面好了记得焖两分钟。”
他语速飞快,条理清晰。
熟练得好像在背诵高中时的课文。
全然忘了几天前为了给他们做宵夜,我的手被开水烫伤。
根本煮不了面。
见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许灿故作委屈地撅了撅嘴。
“算了吧,不强人所难,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她说完径直走向冰箱,拉开柜门。
从里面抽出几个保鲜盒仔细封装好的麻团。
那是我妈生前,尚且还有几分体力的时候,特意揉面炸好留给我的。
“你干什么?!”
我伸手想抢回麻团,许灿的指甲却死死扣住保鲜盒。
“这是我妈给我做的,没经过我同意,谁允许你擅自动我的东西了?!”
我猛地抽回麻团,惯力不小心带痛了许灿的指甲。
顾文宪见状立刻皱紧眉头,厉声斥责我。
“一个破麻团也能让你这么斤斤计较?许灿这双手是要上手术台救人的,万一留下后遗症,你付得起责吗?”
他满眼都在忌惮她那双手,完全没注意到我胳膊上戴着的黑色孝布。
心口一阵阵发寒。
他是我妈最中意的女婿,也是我掏心掏肺爱了七年的人。
七年委曲求全,到最后,竟抵不上人家一双手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