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把空杯放回桌上,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
然后她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像是在咀嚼这句话的真假:“你喜欢她?”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把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知道她结婚了吧?”
“我知道。”林牧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得像是一刀切下的绳索。
“你知道她是我哥的妻子?”
“我知道。”
“那你还——”秦疏影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但她又生生压了下去,咬着牙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有意思?撬别人的老婆,很有成就感?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厉害,能把别人的妻子勾到手,就证明了你很有魅力?”
她的语气越来越尖锐,像是要把这几天的憋屈和怒火一次性发泄出来。
但她没有拍桌子,没有站起来,只是坐在那里,目光如刀一般盯着林牧,等着他的回答。
林牧没有被她咄咄逼人的语气带偏。
他放下酒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抬起眼睛,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和一个情绪激动的朋友谈心:“秦小姐,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你哥和苏雨薇之间,是真正的夫妻吗?”
秦疏影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话已经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没能说出话来,因为她心里清楚,这个问题她回答不了。
“他们结婚三年,分房睡了三年。”林牧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没有添油加醋,没有幸灾乐祸,“你哥睡在走廊尽头那间八平米的小房间里,苏雨薇睡在主卧。他们没有夫妻之实,甚至连正常的夫妻交流都很少——除了必要的家务交接和日常寒暄,他们之间几乎没有深入的对话。你哥对她而言,更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管家,而不是一个丈夫。一个会做饭、会洗衣、会记住她生理期、会把她随口说的话放在心上的管家。但管家终究是管家,不是丈夫。”
“这不关你的事!”秦疏影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像是被戳到了最痛的地方。她的手指攥紧了桌沿,指节泛白,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他。
“确实不关我的事。”林牧没有反驳,反而坦然地点了点头,像是在承认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哥在这段婚姻里,真的幸福吗?”
秦疏影再次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长。
她没有立刻反驳,没有立刻用尖锐的话语反击,只是坐在那里,目光低垂,盯着桌面上那道木纹,像是在看一件她从未认真看过的东西。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胸口微微起伏着。
“他爱她。这一点谁都看得出来。”林牧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像是在讲述一个让人遗憾的故事,“但爱一个人和拥有一段健康的婚姻是两回事。他现在做的所有事情——做饭、洗衣、打扫、记住她的每一个喜好、在她晚归的时候留着灯、在她生病的时候熬粥——都是在单方面地付出。而苏雨薇对他,只有感激,只有愧疚,没有爱情。你比我更了解你哥,你应该知道,他要的不是感激,也不是愧疚。他要的是爱。但苏雨薇给不了他。”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你觉得这样的婚姻,能撑多久?”
秦疏影的手指攥紧了衣角,将那一片布料攥出了深深的褶皱,指节泛白到几乎透明。
她想反驳,想说他胡说八道,想说他不了解她哥的婚姻——但她的嘴唇动了动,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因为她心里清楚,林牧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那些她一直知道却不愿承认的事实,那些她每次回家看到叶青云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碌、而苏雨薇在书房里加班到深夜时,她心里隐隐感觉到却刻意忽略的事实。
“我不是在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林牧的语气诚恳了几分,那诚恳不像是装出来的,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坦然的真诚,“我喜欢苏雨薇,这是我的事。我没有强迫她,没有欺骗她,没有用什么卑劣的手段。我没有在她脆弱的时候趁虚而入,没有用职权去压迫她,没有编造谎言去挑拨她和叶青云的关系。我只是让她知道我的心意,然后把选择权交给了她。”